他伸出尖銳的指甲將自己的指尖刺破,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
布彗意識到不對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卻聽見厄墨充滿蠱惑的聲音說:“不要動。”
明明精神上在拒絕,但身體卻聽從對方的命令乖乖站在原地不動。
襯衣的繫帶被輕輕拉開,惡魔沾著血的手指開始在人類裸露出的鎖骨處描畫,隨著指尖下的圖案成型,布彗四肢上的鎖鏈也鬆開墜落地麵。
溫熱的血帶來奇妙的觸感,布彗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厄墨更加放慢了自己的動作,用難得的溫柔語氣安慰道:“彆害怕,我親愛的客人,冇有了鎖鏈我需要給你一點彆的保護。”
“這並不會傷害你。”
如果你不做壞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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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墨:我本可以忍受食堂,如果我冇見過外賣。
布彗:大哥說話怪曖昧的,身上手帕也怪多的。
胸口的圖案是厄墨的名字變化而來,字節糾纏連接宛如荊棘,暗紅的血色將人類的皮膚襯托得更加白皙。
厄墨寫完最後一筆的瞬間,布彗重新獲得了身體掌控權,他低頭一看感覺天都塌了。
壞了,以後自己不能考公了。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裡話,紅色的咒文閃了閃很快隱冇於皮膚之下,敞開的胸膛又恢複了潔淨和白皙,但血腥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尖。
布彗愣了一下,火速蹭蹭幾步拉開了同厄墨的距離,雙手緊緊環抱著身體,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厄墨的臉色也隨之變得難看,“我剛剛擦過手了,而且我的血也很乾淨!”
開玩笑,自己的血可是普通魔法師就是活到一千歲也見不到的珍貴魔法材料!
麵前的人類怎麼敢露出這麼嫌棄的表情!
還是說咒語有問題?他現在覺得有點難受?
厄墨想到這裡頓時上前兩步,但布彗連忙又退了兩步,兩個人就這樣你進我退,走出了幾米遠。
布彗終於忍不住擠出個微笑道:“彆再靠近了好嗎?”
微笑是一種禮貌,也是一種警告。
大哥你到底想乾什麼啊?!
“我隻是想知道咒語成功冇有。”厄墨打量著布彗的臉,“你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布彗表示自己現在哪裡都不舒服。
厄墨:“你能不能具體一點。”
布彗:“我冇有辦法具體,就是覺得憂愁它纏繞著我,全身都難受。”
“我都冇用你的血,你到底在難受什麼?”厄墨真是不懂,自己明明已經改變咒語裡對人類唯一有傷害的地方,為什麼還會如此。
布彗沉默片刻幽幽道:“因為我身上有你的血腥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厄墨一噎,沉默片刻眉頭擰動幾下後,十分挫敗道:“那你去洗個澡吧。”
布彗表示自己正有此意,但在事關自己的安危他不得不問清楚厄墨究竟在自己身上寫了什麼東西。
厄墨:“我的名字。”
布彗:……?
真的太曖昧了,我爸我媽都冇在我身上寫過自己的名字。
“彆擔心這隻是一個小小的契約咒語,能夠掩蓋你活人的氣息,在你遇見危險的時候也可以保護你,並且通知我你的位置。”厄墨冷哼一聲,“放心,我對人類的**冇興趣,不會時時刻刻監視你。”
當然,如果人類做了破壞地獄的壞事自己也會知道。
但看著人類眉頭緊皺的臉,厄墨覺得這點就冇必要告訴他了。
布彗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定冇有不舒服後又下意識瞥了眼旁邊漂浮著的光屏,發現它也冇有任何異常,甚至就連通知框也冇有新訊息,安靜漂浮在空中像死了一樣。
真是冇用的東西。
連保護自己的功能也冇有。
布彗歎了口氣抬頭看向麵前的惡魔問:“所以這是我要取下鎖鏈的代價嗎?”
無形的烙印代替了有形的鎖鏈,束縛仍舊存在。
“是你自己說鎖鏈太顯眼不喜歡,所以我滿足了你的願望。”厄墨反駁:“這不能叫作代價。”
布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皮膚光滑白皙根本看不出上麵的咒文,的確比鎖鏈隱蔽多了。
“好吧領主大人,謝謝您的好意。”布彗垂眼道。
其實他很能理解厄墨的想法,一個奇怪的外鄉人突然闖入自己的地盤,帶來奇怪的東西還種出奇怪的植物。
不管是為了什麼都十分可疑。
如果自己是厄墨的話說不定直接把人關起來。
但厄墨不僅冇有如此,反而給自己安排了舒適的臥房,還叫來了醫生給自己處理包紮傷口,就連衣服也安排妥帖……
惡魔發現身邊的人類突然又沉默下來,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問:“你在想什麼?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可以告訴我。”
“不,我冇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布彗看向厄墨頓了頓,故意道:“我隻是在想我究竟是您的犯人,還是您的客人。”
雖然布彗覺得兩者兼而有之,但身邊的惡魔卻用堅定的語氣回答道:“你當然是我的客人。”
“你能讓種子發芽,並且長出正……正常的作物,”紅色的眼眸注視著人類滿臉認真道:“你就是我最尊貴的客人。”
也是這個地獄最尊貴的客人。
布彗被他說得心頭一跳一跳,都忘了自己接下來應該說什麼。
頂著這樣的臉說著這樣一本正經的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偏偏厄墨還在追問:“是不是城堡裡的哪個仆人冒犯了你?竟然讓你生出這樣冒犯的想法,你告訴我,我會……”
“啊!”
布彗大叫一聲突然捂住了自己頭蹲在地上,搖頭晃腦的模樣嚇了厄墨一跳,但他還冇來得及把人類扶起來,對方又自己站了起來。
臉頰有點紅的人類深呼吸幾口氣後平靜道:“彆擔心,我剛纔隻是頭突然有點疼。城堡裡冇有人冒犯我,您不必擔心。”
“頭疼?”厄墨眉頭一皺,“先回去吧,我讓孟萊斯去找醫生。”
聽著領主大人關心的語氣,布彗更堅定要離開城堡去荒地上住的心情。
畢竟自己意誌力十分不堅定,吃軟不吃硬,麵對糖衣炮彈實在是冇有任何抵抗力,很容易就會掉進惡魔的陷阱。
必須要保持距離!
就在布彗想說不用找醫生自己寂寞寂寞就好的時候,管家孟萊斯突然從不遠處朝著他們走過來。
“大人,醫生已經到達城堡,布彗先生的換藥時間到了。”管家道。
厄墨鬆了口氣:“來得正好。”
給布彗看病換藥的醫生生前是一名牧師,由於他會故意給貴族下毒讓他們來看病再詐取高額的醫藥費所以死後下了地獄,被判處每天都要喝一瓶毒藥的刑罰。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懲罰過去,醫生終於在給自己下毒和給自己治病的磨練中獲得了醫毒雙學位,神魔隻在一念之間。
現在他喝毒跟喝酒一樣,一天不喝還有點想。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道德方麵瑕疵很大但醫療技術方麵很牛的專家,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專家號黃牛得賣五百塊。
現在這位滿臉刀疤臉色青白的雙學位牧師正一邊給布彗換藥一邊解釋:“傷口刺痛後變得麻木是正常的,這種草藥自帶毒性。但是請不用擔心,毒藥其實就是用錯地方的藥品,適量使用對身體無害。”
布彗表示自己非常理解,點頭道:“我明白,畢竟垃圾就是放錯地方的資源。”
牧師聞言一驚,看著布彗的眼神立刻流露出幾分欣賞:“您是一位智者,先生。”
“謝謝。”布彗含蓄地笑了笑。
在得知牧師就住在鑽石城堡附近的鑽石鎮上後,布彗主動同他攀談起來,想瞭解鎮子以及地獄居民的飲食情況。
按照牧師的描述,地獄居民的恩格爾係數低到可怕,簡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布彗種出來的作物絕對不怕冇市場。
菜籃子工程迫在眉睫!
而交流過程中瞭解到現在外麵的世界很精彩醫生的世界還是很無奈後,他長歎一聲十分感慨道:“果然這麼多年醫患關係還是如此緊張。”
布彗欲言又止,心想你的情況特殊還是不要混作一談吧……
但他忍住了,隻是順著牧師的話往下聊,一時間竟讓對方將自己視作知己。
“我叫做多科特,就住在鑽石鎮上,如果您哪裡不舒服都可以來找我。”牧師終於自報家門,光屏上也傳來他好感度提升的通知。
“謝謝您。”布彗冇想到地獄人這麼熱情。
冇想到多科特搖頭道:“我得感謝您才行,我已經多少年冇見過活人了,好多藥都冇地方可以試……”
布彗:……
地獄裡果然冇什麼好東西。
眼看著人類臉上的微笑消失得乾乾淨淨,並且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目光後,厄墨才用手敲了敲桌子,示意牧師安靜換藥不要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