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28章 現實是一麵鏡子

李願回到老人家中，進門就說。週末，這下好辦了，我從村裡要了這一家三兒一女的身份證號，姓名，和在G城的聯絡地址電話，並且，我剛剛查了一下，好像就在我們附近。

真的麼，太好了。週末興奮得像個孩子，說。這事必須處理好，否則這心裡一直像壓著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李願看著心愛的女人，開始有點心疼她了。帶她直麵社會，是為了讓她更堅強麵對生活和生命真諦。可這麼做，究竟利大還是弊大，還真不好說。

麵對真實的苦難與麵對虛假的繁華，你總得有所選擇。輕鬆過後的空虛，沉重過後的充實，週末會怎麼思考。

臨走的時候，李願告訴老人。我們回去後會幫你討回公道，你就等著好訊息吧。

週末透過後視鏡，目睹老人站在門口，舉著一隻手的身影，眼眶濕了。

李願說，看來我們的行程要作一點調整。本來準備從這裡一直向北，向西，再迂迴一圈回G城，但我想現在先回G城，把老人家的事情做個了結。然後我們再重新出發。

我們想到一塊去了。週末說。

兩天後他們回到G城的園林莊園，剛到家李願就喊張佳寧到他辦公室。把他從村裡要來的寫著老人兒女個人資訊的紙遞給他，讓他馬上去查清楚。

上午安排的事情，下午就有了著落。原來老人的三兒一女合夥做著同一樁生意，開了一家頗具規模的廢品收購站。這收購站恰好是舊站台的地盤，廢品站這種生意最適合在這種城鄉結合部。因為它主要客戶還是進城務工和做小生意的人群。這類人群消費低，流動性大。所以舊傢俱舊家電就在他們中間流轉。

李願讓張佳寧去找舊站台管理處，讓他們派人通知這家廢品店三天內搬離，房子不租給他們了。但彆說理由，讓他們最後找上自己。

第二天天剛亮，週末起來晨練，就看見這三兄妹就守在莊園的大門外，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她覺得十分解氣，一個年齡大點的男子站起來，問週末。老闆在不，我們想見他。

週末一見這四個人就一肚子火冇處撒。不過還是儘量壓住怒氣說。唉喲這可不巧，昨天老闆去歐洲出差了，一週後纔回來，你們還是一週後再來吧。

那個女的應該是四妹，也是週末最恨的一位。不就是她先當攪屎棍子的麼。女的捶胸頓足如喪考妣一般，竟然當眾哭起來。

這可怎麼得了，天王老子吔，這是把我們全家往絕路上逼啊。怎麼好好的突然就不租了，趕我們走。姐姐，你給我們指條路吧，要我們做啥都行，就是這生意不能停。我們這四家，七個孩子在上學。四家的房子還在按揭……看上去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幫我的講講情吧。或者你幫我們打電話給老闆，我們願意出更多的租金，你們說個價。

對對，幾個哥哥都湊過來。好像妹妹這句話成了救命稻草。

週末自言自語道。怎麼突然就不租了呢，冇聽講要建什麼啊。我想，凡事有因有果，你們是不是做了啥虧心事。

姐姐，我們一直都是合法經營，證照齊全，按章納稅。管理費租金從來冇有拖欠過，鄰居之間相處也融洽。過來這邊好多年了，從來冇有得罪過任何人。

聽到這裡，週末知道，是時候點撥一下這幾個人了。她作出邊思考邊酙酌字眼的樣子問。你們老家是哪的。

妹妹搶先說，我們來自最有名的禮儀之鄉，也是傳統文化最悠久的省份，我們的忠孝之道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這點你完全不用懷疑。

週末又問。那個叫什麼島的地方，啤酒特彆有名。

對對，我們就在它的西邊。

嗯，這麼說，你們這四兄妹都應該屬於尊老守孝的好人了。你們那裡的民風民俗也很純樸，大集也熱鬨，羊腸湯特彆美味又便宜。

你是怎麼知道的。年長的那位突然向週末投來警覺的目光，姐姐，你好像有什麼想說的，或者知道些什麼。

週末淡淡地來了一句。看來是做了對不起自家人的虧心事，有冇有。

您是說……

週末拿出手機，翻出照片給他們看。這位快90歲的老人，有兒有女，可就是冇人給他養老。我要是見到他的兒女，生吞活剝他們的心都有。

四兄妹全傻了，三個男的蹲在地上，女的突然給週末跪下了。姐姐，都是我不好，當初是我在攪和，養老是是兒子的事，才搞成現在這樣。我改，行不行，您就放我們一馬。

週末擺擺手。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們不摻和。G城這麼大，你們可以去彆處租房，但我們的地盤不留不仁不義不孝之人，我怕臟了這塊地。說罷，轉身進門，大門咣的一下關上了。

這一切都是預先設計好的，李願就在監控室看著全過程。

週末走進來問。我的表演怎麼樣。

很成功。李願說。

可我很煩，像這種人，就應該叫安保過來，找個理由猛揍一頓才過癮。

過完癮之後呢。

先過癮再說。

那不又成了我們以強淩弱了。不可以這樣，我們要的是解決問題，還要感化和改變。簡單粗暴不可取。

李願又說。就拿這個所謂的禮儀之邦大省來講，恰恰許多離譜的，不講禮儀，胡作非為，的事出得更多。還大言不慚……

算了，那裡也有很好的地方和人。任何人，彆聽他怎麼說，要看他怎麼做。其實，這次還有一個地方想帶你去瞻仰，也是那個縣的一處奇觀。隻是時間來不及了，所以冇有去。

啥，好東西為何不帶我欣賞。

我怕你受不了。

那你說罷，我聽著。

還是那個縣，距我們去的鎮子。有一片園區，門口的牌子上寫的是什麼農業科技培訓中心之類的字樣，但裡麵全是樓台館所，多功能廳，會議廳，等等，規模宏大，豪華氣派。據說花掉近7個億。而當初立項就是農培之類，如今空置在那裡。

為什麼會這樣，這麼胡搞難道冇人管冇人問。

我不知道，也不懂。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吧。好了，咱不說它了，反正現在已經曝光了。我們能想的就是那可憐的老人，毒蠍般兒女，好傳統，破舊的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