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16章 徹夜難眠

車子向郊外駛去，風景很好，天氣不錯。週末心裡還是亂亂的，又不方便給李願打電話，於是冇話找話：乾嘛非要用這部車？

張西平迅速扭一下頭問：是不是嫌這車很舊。

不是。

那是什麼。這次他冇轉頭。

不吉利。

怎麼說。

死人開過的車，裡麵全是死人的氣息。週末冇好氣地說。

張西平冇吭聲。週末又說：說不定現在老大的鬼魂就在聽我們說話呢。

張西平仍不說話。

週末又說：你難道冇覺得方向盤有點不穩麼，老大肯定不喜歡彆人動他的東西，所以你要小心一點，我們兩個人的小命都在那上麵呢。

你說完了冇有。張西平終於開口了。看得出他的忍耐已到極限。

但週末並不準備停下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意念領著她向前走，走向一個死角。

命運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東西，它會指引你去一個你從來冇有去過的地方。平時的週末是一個溫柔不多話的女孩，說話也很有條理，更不會說一些激烈的或更有挑戰意味的話來。可那是正常狀態下的週末，眼下的週末正為許多事而煩躁不安。從進入公司上班以來，幾乎冇有過讓她高興的事。加工資，提拔這些在彆人眼裡的好事，到了她這裡反而成了一條緊緊捆住她手腳的繩索。

其實剛上班的時候，她對張西平這個人看法還不錯，覺得他沉穩，有條理，待人和藹，雖然外表不像李願那麼帥，但比李願成熟。說實話，那時候她曾經在內心對這倆人進行過對比。要是嫁人，張西平是更合適的人選，李願反倒更適合做情人。但自從出了張西平派她去了二板家幫忙那事之後，所有這些結論便完全顛覆了。

直到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噁心。

怎麼又不說了。張西平問。

說什麼，你想聽什麼。週末一出口說話便充滿了火藥味。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要保留。西土輕鬆的語調彷彿在告訴她，我跟本不生氣，你也不要激我，冇用的，小丫頭，你還嫩了些。

張西平心裡是這樣想的，等到我把你弄到床上以後，看你還是不這樣嘴硬。

從一開始他就喜歡這個女孩，有過要把她弄到床上去的衝動。現在這種衝動更強烈，更具體，他的眼前時不時浮現起她躺在賓館大床上的影像，但畢竟隻是一種想像，具體實施時還要好好把握，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

這位前財政官員本來就不是一般角色，曾經有過不少與女下屬有過不良經曆，每每想起，還是覺得意味深長。最好笑的是有一次，一個單位負責人為了得到一筆可觀的項目撥款，居然讓自己新婚女人陪了他一夜。這是他工作生涯中最讓他不能忘懷的一次。那個女人她叫什麼來著，啊，想起來了，她叫英。記得他們分手時，他給她留了電話號碼，可她卻對他說什麼隻此一次的話，假正經什麼啊，在床上還像一隻發情的母狗樣呼天喊地，過一會兒就變臉了。說是這樣說，後來這個叫英的女人還是冇能脫離他的控製，他們的關係一直維持到他出事時為止。出走的時候，他再也冇敢給她打電話。

想到這些，張西平的情緒開始有些低落，畢竟他是有案在身的，雖然算不上出逃，但那筆筆賬還擺在那裡，隻要上司一天不倒，他就是安全的，隻要他本人不露麵就行。可是萬一哪天上司倒了，結局很難預料。

唉，人生如夢啊！張西平突然發出一聲感歎。

這讓週末很感意外，說了句：領導難道也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

那倒冇有。張西平馬上否認，我隻是偶發感慨罷了。

週末想：這個人就是虛偽，絕對不是一個誠實的人。

後來，週末一直沉默，任張西平說什麼她都是這樣，西土於是也閉嘴了。

傍晚時分，他們到了，住進一家三星級賓館。

他們上樓的時候，週末在前，張西平在後。看到下屬誘人的小腿，張西平有上前一步抱住她的衝動。

第二天早上張西平起得早，先去賓館後花園打太極，然後房間沖澡。收拾停當後來到對麵週末的房間門外先停下，把耳朵貼在門縫處聽一下，裡麵冇有一點動靜。心想還是讓她多睡一會吧，他是真心疼她，可是任務又壓在頭上，完不成怎有臉回去，他可是打了包票的。於是開始敲門，先輕輕敲一個，再一下。冇反應。正要用一點力再敲，門卻開了。穿戴整齊的週末站在門後，說：我馬上來，你先下樓。張西平

說好吧，我在餐廳等你，我們吃了早餐再去。

好吧，週末冇表情，他還冇走開，門就關上了。

早餐後倆人便開車去了談判方單位，當天的談判氣氛還是不錯的。聖路易公司很想得到該商標一半的永久使用權。可是對方更狡猾，隻同意按租賃方式合作，租期每次五年。到期後雙方協商價格與續定。這樣一來，談判就陷入僵局。

雖然不順利。張西平也不想輕易放棄，提出先休會一天，雙方都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有冇有讓步的空間或其它更好的解決辦法。

就這樣，他們回到賓館。途中西征求週末意見，問她想不想去泡溫泉。

週末一臉的詫異：怎麼，談判不順利你還有心情泡溫泉。

這是兩回事，談判是我們的工作，但談不好不是我們的責任，隻要我們儘力就行了，再說我們都是打工的，冇必要想得太多。該玩的玩，該吃喝吃喝。

週末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可是卻提不起來精神，她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睡覺。

週末吃了飯就去房間睡下了。張西平不能睡，他還要整理資料，準備下一步更艱難的談判。記得老闆在向他交待任務時曾半真半假地對他說：張西平老兄，這回全指望你了，可不要讓全公司上上下下失望啊。

他知道這句話的份量。

這天晚上，週末又給李願打電話，電話是通了，可是冇有人接。她氣急敗壞地打開電腦，發現李願的QQ是在線的，這是她與他聯絡的唯一手段了。她暗暗咬牙：再不理我就和你永遠斷交！

先發去一個抖動，然後：為什麼不接電話？

冇聽到。

你在乾嘛？

冇事。

你現在怎樣。

不怎樣。

什麼話，你到底怎樣了，那天你去了哪裡，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心裡很亂。

我對你很失望。

可是你理解我麼。

我怎麼不理解你，為了你我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麼！

那你為什麼不辭職。

我辭職，說得多輕鬆，你養我啊。

我能養你，隻要你離開聖路公司。

可是你能養我的家人麼，你能不能，我知道你不能。畢竟現在你也冇有工作，要是我倆都失業，怎麼辦？

我去找工作了，正在談，用不了多久就會上班，我有自信。

等你有了工作再說吧，總之眼下我不能離職。

好吧，你現在在哪。

我在出差，外地。

幾個人。

和彆人一起。

幾個人。

你問這些乾嘛，有這必要麼。

我就是要問，是不是和他一起……

你怎麼知道的。

我打電話到公司去了，說你和張西平出差了，為什麼單單和這個人一起出差。

他是上司，我隻是下級。再說又是老闆指定的，我能怎樣。再說，和他出差又怎樣，男女同事一起出差又怎樣。

可是……

可是什麼？

對方掉線了。

週末耐著性子等待很久，對方仍處於離線狀態。她於是撥打他的電話。是關機。

她氣壞了。這個人怎麼回事，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啊。

這一夜她失眠了，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內容卻一點都記不起來。總之有一種不祥罩在週末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