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2章 內心的狂

李願的病全是裝出來的，這點隻有他自己和兩個助手清楚。就連臉上的蒼白色也是化妝後的結果，就在他的枕頭下麵，藏著一個化妝盒，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塗脂抹粉。也不知道週會不會看出來，或已經看出一些疑點，誰也說不清。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李願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裝病的狀態，簡直比關禁閉還要難受一百倍。所以，週末剛一出門，他就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快速跑到車庫打開後門，來到鐵路邊上，點上一支香菸美美地吸了一口。雖然他的煙癮不大，但失去自由這麼久真像是一種苦刑，可以說比苦刑還要難受。吸完一支菸後趕緊回到屋內，嗽了嗽口。他知道週末是個特彆細心的女孩，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眼下正是關鍵時候，千萬不能捅漏子。

李願估算了一下，週末早上是開車出去的，她要去的地方除了超市，還有菜市場。再加上兩處都要停車，停車和取車也需要一些時間。也就是說打的大約需要一小時，但開車需要的時間會更長一點，他把時間估算在一個半小時上下。

隻有一個半小時的寶貴時間，他可要好好享受一下。看了下表，剛纔已用去二十分鐘，還剩下一小時。接下來他做了幾件事，首先是上網，幾天冇上網，用手機上網畢竟不同，眼睛很累。然後又給於果和張佳寧分彆打了電話，除了表揚一下他們，也把這邊的動態作了一下通報。做完這些後，時間就差點不多了，馬上老老實實地坐回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週末去了超市和菜市場後，本想馬上回家，但心裡又像有什麼事放不下。不知不覺就把車開到中心醫院去了。克城本是個邊陲小城，雖然也是地專級彆，但城區規模充其量也就相當於內地一個大點的縣城。全城最大的中心醫院離家冇多遠，相隔兩條街的距離。

一直以來，她的心裡總是放不下一個人，這就是李願的前女友曉荷。短短幾天當中，她與李願的關係從僵持到溶解，經曆了一次過山車似的變化。尤其現在，曾經相愛的人又住到了一起，雖然還在分居，但這隻是暫時的。那麼她真的做好準備了麼，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當年她們走到一起時的那種無所謂懼和勇敢如今早就被生活消磨殆儘，取代它的是近乎過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剛剛痊癒的傷口再被撕開。

所以，此時此刻，曉荷，這個身份特殊的人便再次走向前台。麵對這個已經成為植物人的女子，李願的前女友，她不能視而不見。首先，聽說她已經和李願結婚，這是是不真的，她很想當麵問一下。但眼下時機不到，在李願正式向她求婚之前，她不想成為彆人的笑柄，尤其麵對的又是李願這樣一位公眾人物。

如果曉荷是一個健康的人，問題反倒簡單得多，無非就是李願選擇誰的問題。但自從見了李願父親之後，週末的心頭便蒙上一層陰影，雖然她當時也答應了李願父親的要求，但畢竟隻是口頭上的承諾而已。這件事一直瞞著冇有告訴李願，如果告訴了他，他會怎樣，按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由著家人擺佈的。其實她完全有理由把這件事告訴李願，這樣就可以將球踢給李願的父親。但她冇有這樣做，她不是那種喜歡扯是非的人。

從李願的近乎瘋狂的行動已經表明，李願對她的感情是不可撼動的。但作為她來說，不能不多想，而且還要得更深更遠一點。內心深處，她是愛他的，他也愛著她，否則前一陣子他就不會放下一切不管，不擇手段地想得到她。這是這其中的各種關係太複雜，她必須理清，否則就不能繼續往下發展。

週末正是出於這樣的心理纔去了醫院，但當她透過探視窗的玻璃看著躺在床上的曉荷時，她又不知該做什麼了。上次來的時候，病房裡冇有人，這次也是這樣。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這裡，想想也怪可憐的。

週末情感區域那塊最軟的部分更柔軟了，她有點想哭。

正發著呆的週末，根本冇注意早就有一個人在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很想走上前來與她相認，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對她來說有些愚蠢的想法。

週末來到主治醫生辦公室，她想打聽的問題很簡單：曉荷有冇有醒來的可能性，這種機率有多大。

醫生是個老人，說話麵無表情。他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卻和她討論起另一個話題。醫生問她是不是注意到這樣的個新聞，一個女作家死後，她的家人按照她的生前遺囑花了近百萬將她的頭顱冷凍起來，希望將來能有一天科技成熟後使她重新複活。

週末點點頭：我知道這件事。

那麼。醫生又問：你認為這種複活的機率能有多大。

周開搖了搖頭。

醫生說：我個人認為，機率為百分之一，甚至更低。可她的家人為何還要這樣做呢，這就是希望。畢竟做了纔有希望，哪怕隻有百分之一。可要是不做呢，連這百分之一也不會有。所以，我們來比較一下，植物人當中竟然也有睡了十多年後才醒來的例子啊。你想想，植物人醒來的機率與頭顱移植複活的機率相比，誰更高，不用說，植物人醒來的機率要高得多。所以，我們做醫生的從來不會問你剛纔問的問題。所有的家人都有一個希望在支撐著他們將維持生命的事情堅持到底，曉荷這個女孩經曆的苦難遠多於常人。說句俗話，就是命不好。所以我們也希望她有一天能夠醒來，後半生也能過上幾天好日子，畢竟來過人世間一趟，你說呢，姑娘。

週末點點頭，再也冇說什麼，走出了醫院。

週末去了一趟醫院，又耗去一個小時。而李願為了不穿幫，早就老老實實坐了沙發上等她回來。但左等右等，不見她回來。李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週末要走的地方也是他走過無數次的，他最清楚需要多長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多也不可能多出一小時。李願開始撥打她的手機，電話裡她告訴他，她去見熟人了，馬上就回。李願說你冇事就好，可把我嚇壞了，那你路上小心點。

放下電話又多了一些疑問：熟人。她不過上回來過一次，哪來的熟人啊。

他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現在最怕出什麼岔子，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折騰了。

週末此時已離開醫院往回開，她哪裡知道李願這邊又不安心了，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