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14章 相見無語

李願辭職後一個人來到距離聖路易公司三公裡的周村，先租了一間屋住下，眼下他還不想馬上找工作，他心裡亂得很，想得也多，要好好調整一下。

其實眼下的李願，最恨的是週末，愛之切恨之極。彆人不理解他，他完全可以諒解，可她也不能理解他，實在讓他受不了。

週末你不該這樣，雖然我說話重了一點，可能傷害到你。可當時我是在氣頭上，又不是針對你。再說我畢竟辭職了啊，你就是不來送我，也不該連個電話都不打，哪怕發個短路信也行。看來當初是我看錯人了，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好女孩，而是一個世俗的女人，勢利小人。你這樣的人不值得我為你痛苦。

李願心裡這樣想，但馬上反過來反駁自己。總之心還是空落落的，好像丟失了一件對他來說最最寶貴的東西。

愛一個人到了極至，是不是都像願這樣，他可以為了她去死。

李願知道，在這種狀態下什麼也做不成。他隻躲在小屋裡上網、看電視，餓了也不想做飯，買一箱方便麪。實在疲憊不堪就睡覺，不分白天黑夜。

這種狀況整整持續了一星期，極度失控的情緒纔算稍稍緩和了一些，於是開始想到要去找一份工作。工作並不是生活所需，而是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下去連身體也會垮掉的。現在他的症狀是渾身無力，精神萎靡，像剛生了一場大病。

同時，他也開始注意生活節奏的調整，很想晚上12點準時入睡。可是不行，一閉上眼全是週末的影子。數數字吧也不行，數著數著又看到週末的影子，一夜夜折騰得夠嗆。心想還是算了吧，乾脆起來上網，剛坐到電前，手機響了一下。這一響不要緊，嚇一跳。許多天來手機一直啞巴著，連個屁都冇放。這個時候會是誰呢，不會又是垃圾簡訊吧。拿起來一看，卻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在哪裡，告訴我一下，星期天去看你。

會是誰呢，連個名也冇有，會不會是從前的同事或下屬。不如先打過去問一下，於是撥了那個號碼。可是對方不接，再打，仍不接，心裡開始有些懷疑，是她……

再打，終於接了：我是小周，你還好麼。

是週末啊，她終於打電話來了，天又晴了，剛積蓄起來的雨雲突然間散了。一週以來所有的怨與恨全都煙消雲散了。對於這突然到來的巨大幸福，李願顯得有點語無倫次：我……還好吧，你怎麼換電話了。

我冇有換電話啊，隻是原來的電話被偷了。

找我有什麼事。李願的語氣突然又冷淡下來。

你怎麼用這種語氣說話，冇事就不能給你電話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李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步步緊逼。

怎麼說呢，我是想，過去的就過去了，人總是要往前走的，再說該說的都說了，也不知再說什麼……

週末一陣沉默之後，說：我知道你生我氣了，可是我想見你。

李願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地址告訴了她，

幾天後的星期天，週末來了。李願卻表現得很慌亂，本來想好的一肚子話一見麵就全忘了，倆人都有點發愣。

然後是喝水，週末說了老闆被傳去問話的事，還有大老闆全家被滅門的事。

可眼下的李願除了對眼前這個女孩感興趣，其它都不感興趣。隻是順口說了句：這傢夥不會的好下場，除了殺人，還有下流，多少女孩子被她玩弄。

看到週末臉微微有點紅，他閉了嘴。他不想一見麵就讓她難堪，畢竟公司裡關於她和二老闆有過閒話。雖然這一切都是西土惹的禍。可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啊。在這件事上，他不可能顯出很大度的樣子。

倆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張西平最近怎樣。李願問。

他麼，還算正常。週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說：自從你走後，我也想了很多。我在想我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或者處理得不當。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幾乎總是睡不好，白天還好，工作一忙什麼都不去想，埋頭做事，可是一到晚上就失眠，也不知道想些什麼，頭腦像被糊住了一樣。我有時想，是不是我們不該相識，要是那樣反而更好，或者是我給你帶來了麻煩。

說到這裡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此時他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很大的工地。這幾年房地產簡直瘋了，多少鈔票被埋葬，也埋葬了無數人想有一個家的夢。

李願沉默著。週末也閉上嘴，隻是喝茶。李願不時給她加水，他們的目光總是相互迴避。似乎都有什麼要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最近去過小站麼。李願不知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冇去，不過聽說這幾天就要停用了。週末說。

然後又陷入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週末問李願。

你都不讓我有說話的機會。他笑著說。

你是指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還是指現在。她看著他。

都不是，不知道。他有點恍惚。

看著他的樣子，她有點心疼。說：那現在輪到你了，有什麼就儘管說吧。

說什麼呢。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李願把臉轉過來，隻是呆呆看著她的臉。這張曾經讓他癡迷的臉，現在反倒模糊了。也奇怪啊。不在一起的時候腦海裡會時不時浮現她的音容笑貌，活生生的，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想對她說。甚至常常暗中進行演練，想像和她相見時的情景，用這種虛設的感動來填補自己的空虛。可是見了麵卻無從開口，先前想好無數次的話全都躲藏起來了。

但李願麵部的細微變化並冇有逃過週末的眼睛。她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發出一點響聲。這響聲也驚動了李願。李願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次倆人的目光正麵相遇。

週末冇好氣地說：你看我乾什麼，我好看麼，我知道我最近很難看。你快說啊，趁還有機會。冇等他有所迴應，她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將臉轉向窗外。

這一陣子你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我不好。李願說。

不要總是這些。她說：怎麼能怪你，還是我性格太直了，連累到你。

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吧。李願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週末感到很突然。說話開始結巴起來：可是我……還要……我冇有想過啊。她深知這句話的份量，更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還要想多久，難道我們之間不相愛，記得上次去海邊，你是怎麼說的，你忘記了我可冇忘記。李願顯得的有些激動，說話的時候感到口乾。端起杯子連飲的幾口茶水。又問她要不要加水。

週末搖搖籃頭，雙手抱杯的樣子很可愛，好像在死死保護一件屬於自己的寶物不被彆人奪去。

可我還是覺得太快了，要不就是，突然……

李願搶話：什麼叫快，我都好像等了多少年，現在不能再失去了，好不容易纔遇到最讓我心動的女孩，我是不可能放手的，週末，接納我吧，嫁給我……

我冇有你想像那麼好……她的聲調你下來，幾乎聽不清。

我不管，是你引誘了我，要不你就殺了我。李願態度堅決得很，目光有些嚇人。

不要說得這麼嚴重行不行。週末顯得更加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