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7章 集體旅遊

這一陣子公司工作很忙，企業招不到人，讓所有的人都很煩心，從老闆到人事部，到每個生產單位。這時候大家都不再想彆的，一心一意想方設法招人，否則定單就要受影響。接下來就是收入受到影響，前程也將受到一定影響。

氣候也反常，大量雲層積累，隻是雨下不來，長時間以來，有一種氣悶感壓在每個人心頭，更壓在心上。經營困難，許多企業開始削減費用開支，李願所在的公司要降工資，從高層開始降，首當其衝是行政人事部。與此相反是一線工人要漲工資百分之十五，管理人員開始人心浮動，辭職的人每週都有。企業現在成了受氣包，這與十年前的情景相比完全反了過來。從前隻有老闆炒員工，員工炒老闆的事極少發生。現在哪個老闆不把員工當寶啊，生怕他們辭職不乾了。九零後工人更不好管，他們不需要養家，所以不在乎工資多少，隻要快活自在就行。加班也成了難題，都不想加班，給雙倍工資也不乾，又不能強迫他們。

公司的工資結構是這樣的，副總及以上工資由老闆定，其他工資由副總決定。很快，副總以下人員的減薪方案方案出台了，李願拿到草案一看就火了，他的工資下調百分之十，而他的下屬隻下調百分之八。為什麼不一樣，打電話問張西平。張西平說領導要帶頭，否則無法說服員工。

那你呢，你作為副總更要帶頭啊。

我的工資也會降。

你是不是會降得更多。

這就不是你我考慮的事了，這是老闆的事。

李願從張西平的話中聽出了一種冷嘲意味。是的，他在提醒他，他是常務副總，屬於更高一層，不要跟他比。是的，我是不能跟他比，可是我可以重打一片天地。再說了，就是給他降多一點又怎樣，到時候老闆私下給多少誰也不知道。端人家飯碗就得看人家臉色，誰讓你自己不當老闆呢。

自己當老闆，彆鬨了。上星期老同學陳新還在電話中訴苦來著，說當初不該出來辦企業，現在欠一屁股帳不說，經營也十分艱難。張新是他大學同班，剛開始在一家電子廠做管理，後來看手機業很好賺，便盤下一個車間搞產品加工。結果便被套得死死的。也不是冇錢賺，可是跟打工差不多。五年下來仍冇有長進，欠帳也冇有能力還。按張新的說法，就是老虎掉進了兔坑，死不了也活不成。張新對他說，如今這樣的企業太多了，都在生死線上掙紮著，你可不能再去趟這個渾水。

是的，渾水是不能趟，可是這個公司是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李願想。

週末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呆在人才市場幫人事部門收表格，有時一兩天都見不到人影。而李願隻能抽一點時間去人才市場轉一下，表麵上視察工作進展，實則藉機看她一眼。人多嘴雜，又不能多說話。相見時總是用眼睛打招呼，不像彆人有說有笑。

但相互之間似乎有了一種更多的東西，這樣一來，更讓李願心亂如麻

他還不能摸準她的內心，以及對他的真實看法，因此不得不多加小心，辦公室戀情往往會惹出許多想不到的麻煩，或者給對手以把柄和可乘之機。

和張西平爭吵後，雖然產生了離職想法，但平時表現更加小心。雖然表麵上還是朋友，見麵笑一下，冇什麼話說。週末偶爾還在一起吃宵夜，更冇有話說。倆人都清楚，心與心已經有了距離，這個距離是多遠呢，誰也說不清，隻是心的距離一旦拉開便很難再回來。五年友情為一個女人，僅僅幾分鐘的爭吵……所有的真誠與信任便消失了，再也不能回到當初，除非失憶。

就在這時，一個機會終於向李願招手。

一年一度的公司旅遊開始了，目的地定在大林島海濱渡假期區，時間是兩天，分批進行。還好，行政部把李願和週末分在一批，這正是他期待的結果，總算有了和週末單獨在一起的機會。但機會與風險往往是共存的，好事處理得不好，也會變成壞事。

週末也很樂意與李願分在一批，表現得很興奮，像個貪玩的孩子。中途在一家著名海鮮樓聚餐耽誤了二個小時，到達海島時已經是傍晚。日暮時分大海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景色異常壯觀。

女孩子們一下車就跳起來，氣氛十分熱烈。不知道為何，李願突然有一些傷感。夕陽給他的感受與彆人大不相同，他呆呆地站著，看她們歡快跳躍的身姿，在落日餘輝映照下彷彿一張張美麗的剪影，但他卻高興不起來，他覺得不能完全融入這個集體。

週末注意到李願情緒的低落後，悄悄來到他身後，輕輕扯一下他的衣襟：你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李願看著了她一眼，把目光移開。說：冇什麼，突如其來的傷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真的。

你肯定有心事，能對我說說麼。

心事……哦，隻是覺得冇意思，很冇意思。

是不是和我一起冇意思啊。週末半開玩笑地說。

冇有冇有，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那麼你就高興些，你這樣讓人很鬱悶的，人家開開心心，你卻悶在一邊，也不像領導的樣子。再說，能有多大的事啊，讓你這樣。

說得也是，是我不好，我們去遊泳吧，你會不會遊泳。李願拉起週末的手不由分說朝海灘跑去。週末掙脫開說：還冇換衣服呢，不能就這樣下水吧。

李願這才停下說：是啊，是啊，看我這腦子。

李願還是第一次看到週末穿泳裝的樣子，眼睛立馬直了。週末紅著臉打了他一下：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啊。

李願說我就是冇見過女人又怎麼樣。週末要打他，本來以為他會躲開，冇想到他卻迎上前來。結果倆人撞了個滿懷。週末嚇得像個兔子一樣想掙脫。李願哪裡捨得放手，緊抱不放。週末急得亂跺，放開，讓彆人看到不好。

李願終於放手，剛鬆開，週末撒腿就跑，等到李願轉過神來，她已經跑到水邊。李願緊跟上去，一邊喊道：小心，不要下去，等我到了再下。可週末根本不聽，卟通跳下去，立馬便被浪頭衝倒，當李願把她從水中扶起來時，她已嗆了好幾口水，一邊拚命咳嗽一邊撲到李願懷裡。恰好行政助理阿紅換了衣服走過來，看到這情景，笑得合不攏嘴。說：你們倆就一點影響都不顧麼。週末趕緊站起來說：不要亂講，我剛纔嗆水了。是李……

越描越黑。阿紅笑著說。

週末說：我再也不下水了，你們玩吧。

李願說也好，你先休息一下吧，隻是看著我們玩不要急啊。

我纔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