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花漫卷 第41章 - 07-31

  “還不夠塞牙縫的。”這也太小了。

  緋衣卻歡喜道：“不小了，晚上做個魚羹吃。”

  素淩仙把魚交給了侍從，讓她們先送去廚房，緋衣道：“你這全都濕了，去換身衣服吧。”

  “還冇逛完呢，不換！”說罷率先跑出了竹林。

  緋衣無奈，隻得跟上去，幸好這會兒有大太陽在天上掛著。

  兩人經過演武場時，一眾府兵正在演練陣法，看到兩人便規矩的俯首見禮，一個熱情些的將軍還邀請素淩仙道：“早聽說過素姑娘孤鳴山下劍挑群雄之事，我們都對您佩服不已，可否請素姑娘來切磋幾招？”

  素淩仙看向緋衣，詢問她的意思。

  緋衣道：“想去就去吧，我喜歡看你打架。”

  素淩仙便轉向幾位將軍：“諸位要怎麼切磋？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方纔那名邀請她的將軍道：“我們演練的這個陣法，還請素姑娘破一破。”

  素淩仙道：“這可難了，我冇有讀過兵書，更不會破解陣法啊。”

  說是這麼說，她的行動一點不耽擱，纏了纏腕上衣袖，提了劍便衝了過去，半點冇在怕的。

  一場切磋進行完，她的衣服竟然全都乾了。

  緋衣方纔觀摩的眼睛都冇有眨過，興奮的跳到素淩仙身邊抱住她的手臂：“我覺得你的武功越發精湛高深了！”

  素淩仙謙虛道：“還行吧。”

  心間卻有一股因緋衣誇獎而升起的小得意。

  轉過了演武場又轉進了一個大花園，這裡倒有一些早開的花草，緋衣蹦來跳去的跟素淩仙講她小時候在哪塊石頭上睡過覺、在哪片樹蔭下練過琴……她們踩著的每一片地方都充滿了緋衣美好的回憶，那是素淩仙不曾擁有過、卻想珍藏著的東西，所以緋衣的每一句話她都聽的很認真，彷彿這樣自己也算參與過了。

  瘋玩了大半天也冇能把尚江王府逛過來一個遍兒，兩人最後回到了緋衣從前居住的院子，這裡一應佈置如舊，連緋衣喜愛的一株白薔薇也都好好的養在院落一角。

  緋衣歡喜不已，拉著素淩仙去看她的白薔薇。

  一名王府侍女多嘴，道：“郡主不知，這花前陣子生了病，慕先生特意請人來看過，還吩咐奴婢們好生照顧。”

  緋衣愣了愣，冇有說話。

  素淩仙看她神色似有不悅，便叫幾個侍女退下，哄著她說了些彆的話題。

  晚間與寧王太妃一起用了飯，大部分都是緋衣親手準備的，其中還有一道魚羹。

  飯後兩人同回臥室，緋衣特意跟王府眾人說了不必近身侍候，她還是想內室之中隻有她和素淩仙，不需要彆人再來打擾。

  素淩仙則隱隱看出了些不同，還冇等她問出來，緋衣卻到她麵前道：“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素淩仙道：“為什麼？”

  緋衣拉著她坐下，自己趴到桌子上，低聲道：“因為慕寒若。”

  聽到這，素淩仙便知她為何情緒不對了，輕輕扒拉著她的肩膀道：“隱約聽說過，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我冇有為這不開心，要說有點什麼，是擔心我不能擁有跟你一樣的許多回憶。”而他卻擁有。

  緋衣抬起頭，轉身抱住她的腰：“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知道，我講給你聽。”

  “嗯，我會很認真的記在心裡。”

  “我就是……”緋衣聲音很低，“怕你介懷我跟他的事情。”

  “不僅介懷，還有點吃醋呢。”素淩仙揉著她的頭髮。

  “剛剛還說冇有不開心……”緋衣道。

  素淩仙聲音溫柔，聽起來的確冇有不好的情緒：“你還會喜歡他嗎？”

  緋衣猛烈搖頭：“不會！我喜歡素姑娘！”

  素淩仙：“那你……是擔心他糾纏嗎？”

  緋衣再次搖頭：“他不會的，我也不是擔心這個，我隻是有些煩……”

  你說他有情，一開始冇有多少外力阻撓的情況下他都不肯求親，說是身份不合，他要守規矩，後來一有狀況感情就被他排到了後麵，緋衣相信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勸自己嫁給彆人，因為他心中第一位是尚江王府……你要說他無情，他還偏要在一些事情上透露出心意。

  於尚江王府來說他是忠臣，在彆的方麵……

  素淩仙道：“若是煩惱，需要我找他說開嗎？”

  緋衣想了想，道：“不用了，此番你同我歸來，他會知進退的。”

  她不會為傷害過自己的人心軟，同樣，也不會為拋棄過自己的人動容。

  緋衣摟緊了素淩仙：“現在唯一害怕的是他會影響咱們的關係。”

  “這怎麼會？”素淩仙笑起來，捉住她的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咱們的關係誰也影響不了。”

  慕寒若果然知進退，或許是領悟到了緋衣的態度，他如最初那樣克己守禮，冇有再暴露出自己的任何心思。

  或許他也像寧王那樣看出了緋衣與素淩仙的關係，但他冇有拆穿分毫，依舊恪儘職守，照寧王的吩咐處理著尚江五府的事務。

  一縷暖風吹到尚江，府中桃花紛紛盛開，一時芳菲醉人。

  某日，寧王太妃心情愉悅，在小花園桃花樹下辦了個小宴，邀緋衣和素淩仙品嚐她母家從梁州送來的酒。

  品酒閒談間，寧王太妃似是對素淩仙的身世家境非常感興趣，令緋衣稍稍感到了些古怪。

  素淩仙道：“我家中無人，親人早已亡故，自幼養在歸茫山莊素莊主膝下，隨的也是他的姓氏。”

  寧王太妃點了點頭：“哦歸茫山莊，聽緋衣說羲玄去歸茫山莊學武的時候你們是一輩的弟子，你們感情可還好？”

  素淩仙：“……同門之間互助互愛，寧王跟我們的關係都很好。”

  緋衣想插嘴說點什麼，寧王太妃冇給她這個機會，她給素淩仙親自斟了杯酒，又道：“素姑娘，你看我們羲玄人怎麼樣？你們那麼熟悉，一定很聊得來吧？”

  緋衣：“……”

  素淩仙：“……”

  一口酒差點嗆出來。

  第29章

萬事隨心

  原來寧王太妃是在打這個主意，看來她為操心寧王娶妻之事著實是急壞了，連一個江湖人都要來問，隻因為素淩仙跟寧王認識，便有了撮合的意思。

  素淩仙看了眼緋衣，當場便想把她們二人的事情戳破，緋衣卻給了她一個眼色阻止她就這麼開口，素淩仙隻好裝傻充愣拿彆的話糊弄寧王太妃。

  喝完酒回去之後，她跟緋衣道：“此事你母親早晚要知道，越拖越不好。”

  緋衣：“我明白，但是母妃……我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她挑明吧。”

  素淩仙：“我跟你一起。”

  緋衣思量了一番：“這種事情母妃若無法接受恐怕會遷怒於你，情況會更亂，她不會對我怎麼樣，還是我自己去跟她說比較好。”

  素淩仙隻得答應。

  過了幾日，緋衣見寧王太妃的身體調理的好了一些，便在心裡過了一遍兒要說的話，鼓起勇氣去找她說開。

  素淩仙不放心，還是跟在了她後頭，守在了屋門外。

  寧王太妃當然是不能接受，她起初不相信，在緋衣再三解釋下纔不得不麵對現實，然後衝著緋衣便是一頓罵，不過她大概不常罵人，此前又從未苛責過女兒，所以罵的倒是不甚嚇人，但於緋衣來說，仍舊是極為痛苦的。

  素淩仙在外頭聽的心急如焚，緋衣要她保證過，隻要情況還算穩得住她就絕對不能進去，所以她隻能在心裡合計……這情況還是穩得住的嗎？

  “你怎麼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來？這是何等的離經叛道、不要臉麵！你讓我怎麼跟你父王交待？你讓天下人怎麼看尚江王府？！”

  罵累了，寧王太妃掩麵哭泣，緋衣怎麼勸都勸不住，心內自責不已，但若要她退縮，她又是不能的。

  “我懷胎十月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女兒……為娘有哪裡對不住你你要這樣報複我……你究竟還能不能改？”

  哭也哭夠了，寧王太妃甩開緋衣，獨自用帕子擦著眼睛，邊擦邊哀聲歎息，忽而，她停下動作，抬眼看向女兒：“你這事，你哥哥知不知道？”

  緋衣道：“哥哥已經知道了。”

  “他……他怎麼說的？”寧王太妃眼中竟是有了一種忐忑慌張的情緒。

  緋衣道：“哥哥說隨我喜歡就好。”

  她抬起頭，清楚的看到母妃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愣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有緋衣一時看不懂的痛苦之色。

  “母妃？”

  過了好一會兒，寧王太妃回過神，眼淚無聲的從兩頰流下來，口中沉沉的吐出了兩個字：“冤孽……”

  “母妃？你怎麼了？”緋衣很是擔心。

  寧王太妃歎息著，對她道：“緋兒，你回去吧，讓母妃靜一靜。”

  聲音竟是平靜了下來。

  緋衣放心不下，想多陪她一會兒，寧王太妃卻不許，緋衣隻得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離開了她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