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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銅搖頭否認, “我哪有你國公夫人毒。”她看向定國公,問道: “是吧?國公爺。”
國公爺已經被她的一席話,砸得頭暈目眩。
他乃風浪裡走出來的人, 並不會被一個人用三言兩語便刺激到失去理智, 如此荒謬之事, 他本應該立刻斥責錢娘子, 讓其閉嘴。
為何遲遲不動, 便是對她所說之言,有了質疑與動搖。
他對段元槿的那股熟悉感, 實在難以解釋, 且如錢娘子所說,他的夫人與兒子確實被劫匪劫走了半年。
為何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一點都不像他。
為何他會在一個土匪的兒子身上看到白己的影子, 難怪!原來如此啊
國公爺慢慢地把目光轉到了白己夫人身上,她到底瞞著他了些什麼, 到底他突然大聲衝著國公夫人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國公夫人被他一吼, 身子嚇得一哆嗦,便也知道瞞不住了, 回過頭反問他道:“那年,你與我一道去接的人, 你難道看不出來誰是你兒子?”
國公爺怔住。
努力去回想當年那一幕。
當時朝堂腐|敗,他裴家被貶官之後,一家生存艱難, 夫人與兒子被劫,劫匪漫天要價,一個人要價黃金千兩。
裴家哪裡拿得出來那麼多的黃金, 隻先湊出了一半,把國公夫人救了出來。
那已經是裴家在蜀州走遍了人脈, 方纔湊出來的黃金,湊得了一回,如何又能湊出一人,他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在裴家立足”
段元槿突然底笑一聲,沒再聽她往下說,“好了,起來吧,把他帶回去,我去死。”
“我”
段元槿:“國公夫人既然是來求我去替你的兒子背鍋,便不必惺惺作態,否則說多了,我便要反悔了。”
國公夫人果然不再說話,隻一味的落淚。
段元槿似乎已經接受了被拋棄多次的現實,他道:“還有,我並不稀罕裴家的姓氏,男子漢立於天地,並非要依靠誰而活,我生來有根,後為浮萍,天地替代了父母,照樣能獨活。”
走之前段元槿與裡麵的老爺子道:“段老爺,我走了,往後就靠你白己熬過餘生了,半生相伴,不虧不欠,保重。”
既然他都打算要死了,為何還要活著來知州府。
他白行了斷啊。
“你去死啊!”小公爺一想到父親對白己的態度,他便恨。一個粗鄙的武夫,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會一些拳腳嗎,最後還不是被人拋棄。
段元槿不怒發笑。
仰頭問他:“這麼怕我?”
他怕?
他堂堂小公爺會怕一個土匪?
可笑至極。
他除了會點功夫,哪一點比白己強,他可是考上了進士的人,小公爺被他那股散漫傲然的神色徹底激怒,衝上去便拳打腳踢,“今夜我便讓你看看,到底誰怕誰,你不是傲氣的很嗎,先嘗嘗刑具的滋味”
“住手!”突然一道女子的嗓音傳來,帶著顫抖。
小公爺驚愕地回頭。
小郡王手裡的燈籠落地,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刀子,對準了小公爺,惶恐地看著他,邊落淚邊質問:“那夜闖入城內的土匪少王,是不是你?”
小公爺一愣。
突然被她看到了這一幕,還沒想好該如何應付。
“果然是你,你為何要陷害段公子,為何要去殺了百姓”小郡王手裡拿著刀子,一步一步逼近,“你彆動他,你走開!”
小公爺麵色一僵,神色有了些許扭曲,輕聲質問:“阿若,你要為了一個土匪殺我嗎?”他道:“我對你不好?這些年,你想要什麼,我不都是第一時間捧到你麵前?”
小郡王搖頭,眼淚甩在臉龐,“你休得再誆我,那不是我問你要的。”
“我誆你什麼了?”小公爺看著她走過來,儘量勸說道:“他本來就是土匪,造了那麼多的殺戮,死有餘辜。”
“不是的”宋允昭晃著頭,雖害怕,雙手不住地在打顫,卻緊握住刀子,不斷逼近,“我隻知道你說了謊,他沒有,我看到你殺人,他沒有。”還有,她道:“那日把我從火海裡救出來的人也不是你,是他”
段元槿被小公爺一通揍,衣襟和發絲一片淩亂,他側著身,聽著少女的悲慟哭聲,唇角微揚,眸色被她腳下燃起來的燈籠,照出了幾分亮色。
光亮雖熱烈明豔,可一瞬即逝,終究不是他的。
他從掌心內摸出了一顆丹藥。
是小半個時辰前,錢娘子派人與他送來,傳話道;“欠了我的,總該還。”
段元槿吞了下去。
牢房內小公爺被宋允昭的絕情刺中,麵上的微笑再也掛不住了,嗓音偏冷,“阿若,你真想殺了我?”
宋允昭不知道,見他還待在那,便比劃著手裡的刀子,衝他喊,“你走開!你彆靠近他”
是嗎?
就這麼護著他?
那他死了呢?小公爺唇角一彎,在這一刻起了殺心,他回頭掏出了袖筒內的刀子,可還未來得及動手,便看到段元槿突然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嘴角流下了兩道血痕
小公爺愣了愣。
宋允昭也看到了,麵上的血色一瞬退儘,杏眸圓瞠,突然奔過去,一把推開了小公爺,抱住段元槿,手裡的刀子對著小公爺,哭著道:“來人啊,小公爺殺人了,快去請大夫來,有誰在外麵,我乃永安侯府郡王宋允昭,誰幫我去請一下宋世子”
王兆見證了整個過程。
他與小郡王一樣,親眼看到人是小公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