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非富即貴 > 第21章 第 21 章 歸來

非富即貴 第21章 第 21 章 歸來

作者:起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3 18:40:02

歸來

王兆親自上船搜, 如錢家的漁夫所言,錢家的這艘船不過是一艘普通的漁船,找不出半點火藥和兵器的痕跡, 也沒見到七娘子。

倒是搜出來了滿倉的魚蝦海鮮。

合著昨夜崔家十艘貨船被炸,錢家忙著去撈魚了?

見王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阿珠不好意思地饒了饒頭, “千年難遇的機會, 不撈白不撈,奴才運完這一趟, 還得出去,爛了海裡可惜了”

商戶眼裡,一切都是錢。

王兆沒聽他多說, 返回了官船,去見宋允執,“世子,下官四處都看了,船上沒人,不像是藏匿, 船上也找不出火藥的痕跡,倒是裝滿了海產。”

海產?

那即使有火藥, 此時也聞不出來了, 全被滿船的魚腥味蓋住。

宋允執看向海麵,一個晚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抹平,尋不出半點蛛絲馬跡,他是萬萬不會相信崔家大公子會殉情。

可為何崔家的十艘貨船會突然之間全被炸光,崔大公子自己也落了個屍骨無存的地步?

宋允執想起了那枚劃過夜空的銅錢訊號彈。

一張明媚而狡黠的笑臉從腦海裡一閃而過,他眸子一凜, 道:“即刻回程!”

她早回了城內。

在崔家貨船燒起來時,錢銅便帶著大娘子的屍骨,坐上了一艘備好的小船。

在漆黑的海麵上行了一夜,淩晨時到的錢家。

送信的小廝先一步快馬加鞭把噩耗送回了錢家,馬車一到錢家門口,所有的人都候在了巷子裡。

海上濃厚的雲霧跟了一路,烏泱泱地壓在了錢家上空,錢銅先下車,麵色蒼白,身上淺桃色的衣裙沾了斑斑血跡。

雖說早聽到了噩耗,三夫人還是懷了希望,顫聲問她:“銅姐兒,你大姐姐沒事對不對”

錢銅垂目,沒敢看她的臉,側身讓出了位置。

護衛阿銀撩起了簾子。

出發前錢銅身上披著的一件披風此時正蓋在了大娘子的臉上,一側露出來的手,已經泛了紫,三夫人身上的血液急退,癱軟在地上,痛呼道:“靈丫頭啊。”

眾人手忙腳亂地去扶。

家主趕緊令人找來了擔架,當年大娘子穿著嫁衣歡歡喜喜地離開了錢家大門,五年後,擡回來的卻是一具屍體。

錢銅跟去了三爺和三夫人的院子。

腳步停在門外,沒進去,筆直地跪在了廊下,聽著屋內一道道悲慟的哭聲,“靈丫頭啊,你要心疼死娘了,你糊塗啊”

“娘早就告訴你早點回家,你怎就想不開,娘該怎麼活”

錢夫人忙著安撫:“娣婦節哀,萬不能傷了身子。”

“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靈丫頭沒了,我還有什麼活頭,”

“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還有一大家子人呢,鳴姐兒剛嫁出去,後半輩子還得依仗您不是”

三夫人嗓子都哭啞了,“要不是顧著鳴姐兒,我真就一頭撞死了。”

“是啊,鳴姐兒待會兒該回來了,看到姐姐這副模樣,還不知道傷心成什麼樣,入土為安,娣婦和三弟得振作起來,送靈姐兒這最後一程”

扶茵趕過來時,便見錢銅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廊下。

衣裙上的水漬還未乾透,臉側沾著幾道褐色的血汙。

扶茵心口一酸,知道這一趟要了娘子的半條命,恨自己沒跟在她身邊,走過去跪在她身後,勸道:“娘子起來吧,不是您的錯,您累了一夜,咱先回去換身衣裳可好。”

錢銅沒動,也沒回話。

跪了半柱香的功夫,老夫人跟前的刑嬤嬤來了,傳話道:“老夫人傳七娘子過去一趟。”

錢銅點頭起身。

這時候老夫人傳她前去,能有什麼好事,扶茵緊跟著刑嬤嬤,求情道:“嬤嬤,您勸勸老夫人,娘子已經儘力了,是奴婢去晚了,沒能接回大娘子,娘子她沒錯,她累了一夜,還未歇息呢”

“扶茵。”錢銅打斷她,遞給了x她一張和離書,是她在大娘子身上找出來的,“去找崔老夫按個手印,即便死了,阿姐也不能是他崔家人。”

“娘子”

錢銅:“快去。”

靜月軒。

老夫人跪坐在佛前誦經,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聽到外麵的腳步聲並沒起身,等刑嬤嬤領人進來,方纔睜開眼睛,讓婢女遞了一塊蒲團給錢銅,“陪我誦一段。”

錢銅褪了鞋,跪去她身後,接過婢女遞來的經文,默默地唸了起來。

她心思不寧,好幾處都念錯了。

老夫人便也沒勉強她,緩聲問道:“錢能傍身,權能保身,今日我問你,是前者好還是後者好?”

錢銅垂目,“孫女聽祖母教誨。”

“你大伯那院子,若非有人替他打掃,隻怕雜草都有一人高了。”老夫人做了個起身的動作,刑嬤嬤趕緊上前攙扶,“一個家族,能一直興旺下去,從不是眼前的財,也不是一時的權,是每一個錢家人。”

錢銅不說話。

老夫人站直了,再看向跪在佛前的少女,臉上的神色慢慢冷厲起來,問道:“身為家主,你護住了這個家裡的人嗎?”

錢銅俯身磕頭道:“孫女慚愧。”

“當初我提醒過你,崔家大房有你大姐姐在,給他們留一條活路。”老夫人轉動著手裡的佛珠,“可你急著將崔家趕儘殺絕,以為自己贏了?”她嗓音突然一厲,“自負!”

錢銅額頭觸地,動也沒動。

“自己去領罰。”老夫人沒再看她,折身進了裡屋。

老夫人走後,刑嬤嬤才上前柔聲喚道:“七娘子”

錢家真正的家主,從來不是二爺,而是跟前這位年歲隻有十九的七娘子。

可她到底隻有十九歲,花兒一樣的年歲,旁的小娘子正顧著愛美,挑選著如意郎君,她卻要肩負起整個錢家,有時連她這樣活了大半輩子無兒無女的冷硬心腸,都不免覺得心疼,多了一句嘴為她解釋道:“老夫人如此,也是對七娘子的一片苦心,娘子心裡的愧疚總得有個地方發泄出來。”

錢銅點頭一笑,“我知道,沒事,嬤嬤打吧。”

午後錢銅從老夫人的院子出來,外麵已經在下雨了,她問刑嬤嬤借了一把傘,習慣從後門出去。

雨不大,但也能濕透衣衫。

路上的行人不多,她順著熟悉的道路,漫步往前。

半日沒吃東西了,有些餓,去街邊的饅頭鋪子買了兩個肉餡的,沒進去找位子坐,拿在手裡一麵走,一麵啃,也不知道誰沒長眼睛,傘麵刮過來,一大片雨水淋在了她手裡的饅頭上。

錢銅:

他完了。

她回頭正欲罵人,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愣了愣,出聲喚道:“昀稹?”

不長眼的公子,腳步匆忙一頓,轉過身來向她,麵上同樣浮出了一抹詫異之色。

她果然回來了。

怕她先一步懷疑自己的行蹤,一下官船,他便獨自一人撐傘步行,慶幸城內也下了雨,能掩蓋他身上的潮濕海味。

沒想到會在半路碰到她。

她去哪裡,又要去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早知道崔家的十艘貨船乃走私的茶葉,站在她的立場,她應該扣下崔家走私的證據,以此為要挾,將那些貨物要麼占為就,但她昨夜卻將其全部炸毀,沒有留下半點證據。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怎麼在這兒?”錢銅還以為是自己眼花,微彎的眼角帶著一抹他熟悉的嬉戲,問他:“我不在的這兩日,你在作甚,逛街嗎?”

宋允執沒答,在她靠近他之後,反問道:“你呢,去哪兒了?”

她昨夜在哪兒,乾了什麼,他完全可以讓王兆把人帶回去,好好審問,但他又知道,憑她的狡詐,會有無數個替自己開脫的證據。

王兆審問不出什麼。

如今他借著錢家七姑爺的身份,試探著問出來,本想看看她是如何撒謊的,她卻沒答,輕聲問他:“關心我?”

她不在錢家的那兩日,宋允執也不在,眼下於他而言,擔心她出來找她是唯一能糊弄過去的藉口,他避開她的眼睛,應了一聲,“嗯。”

錢銅沒去在意他躲閃的目光,也忘記了跟前這個人是她用蠱蟲控製得來,永遠不會有真心。

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低聲與他解釋道:“錢家生意大,以後我出去的時候會越來越多,不過下回我會留個信,免得你擔心。”

宋允執偏開的目光,正巧落在了她腳下,眸子一凝。

“走吧,剛回來,我請你喝茶。”

她轉過身,雨傘往前傾去,宋允執擡頭的一瞬便看到了她的後背,也終於明白雨裡的異樣因何而來。

從肩頭往下,她的整片後背血紅,血跡浸透了衣裙,滴在了地上的雨水裡,在她走過的地方,雨水方纔變了顏色。

宋允執愣住,頓在了原地,“你”

“砰”跟前的人連同著手裡的雨傘,毫無預兆地撲倒在地上,像是一個人的精力耗到了儘頭,強弩之末,倒下去後再也沒了一絲動靜。

宋允執終於反應過來,丟了傘上前去扶人,“錢銅!”

沒有雨傘遮擋,雨水全淋在了她後背,血水衝出來,染了他一身一手,他拾起傘擋在她身上,另一隻手去扶,始終想不明白她為何會受傷,那樣奸詐的一個人誰有那個本事害她。

察覺她今日是一個人,她那位厲害的婢女呢?

她背上的傷應是鞭傷,宋允執不敢去觸碰,拽住她胳膊把人拖到了背上,一手撐傘一手扶著她往醫館的方向走。

實則他沒有理由救她,反而是絕佳的機會。

殺了她,以絕後患。

他想如果換做是她,一定不會手軟,然而他是宋世子,君子之心從不趁人之危,況且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得到解決。

他身上的蠱蟲未解,崔家的走私案還未有進展。

她還不能死。

他背著人在雨中疾行,又要護住手裡的傘,不讓她淋到雨,沒有精力注意腳下,靴子蹚著水,水花濺起來,打濕了袍擺,終於與她一樣,沾了滿身狼藉。

“彆回家。”背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來,虛弱地與他道:“去海棠樓咱們程皆照著錢家大娘子的身份辦。

靈堂設在了三爺的院子,來的人不算多。

錢銅不知樸大公子此時人在哪裡,他要是去了大娘子靈堂,隻怕不到半個時辰,錢家的門檻會被那些小商販給踏破。

好在阿金興奮地跑出來,偷偷稟報道:“娘子,樸大公子來了,在家主屋裡。”

冬枝想攔都來不及。

眼睜睜看著七娘子又要見到樸家的人了,心都快跳了出來,誰知到了屋前錢銅卻突然停下,立在廊下沒往前走。

屋內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出來,不外乎是問候錢二爺一些近況。

不痛不癢,沒一句有用。

半柱香過去,裡麵的人再也找不出什麼話可以拿出來說,見人還沒過來,隻得起身與二爺告辭。

錢二爺把人送到了門口。

“錢家主留步。”樸大公子腳步跨出來,回頭客氣地道:“晚輩下回再來叨擾。”

再側過身,便看到了廊下的少女。

樸大公子愣了愣。

隨後目光柔和下來,安靜地落在她身上,雨後初晴,少女慵懶地倚靠在硃色圓柱旁,麵色不太好,但那雙眼睛堅韌鮮活,樸公子麵上漸漸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含笑對她點了一下頭。

錢銅點頭回禮。

兩人都沒開口,也沒有要交談敘舊的意思,彷佛他樸大公子今日老遠跑過來,隻是為了確認一眼,她人安然無恙。

錢二爺沒想到錢銅會在外麵,見兩人的勢頭不太對勁,忙打斷了樸大公子的目光,引了右側的路,“大公子,這邊請。”

一轉頭,險些嚇一跳,“姑,姑爺?這是怎麼了”

阿金說七娘子在這兒,宋允執便過來了。他昨夜洗好的披風,果然被她穿走了,而他此時身上的衫袍,一身血汙,褶皺不堪。

錢二爺那一聲後,所有人都轉過來頭,朝他看來,包括樸家的大公子。

宋允執不知道他會不會認出自己,但他已經認出了他,樸家大公子樸承禹,江湖上有名的人物,醫藥奇才,經商奇才,擅長海運。

百聞不如一見,樸家大公子風度翩然,確實不凡。

不知道他會出現在錢家,貿然相遇,宋允執沒有任何準備,很快冷靜下來,若被他當場揭穿身份,那就樸錢崔三家一道審吧。

對視片刻後,樸大公子與他客氣地行禮道:“樸某見過七姑爺。”

宋允執回了一禮。

見他從自己身旁經過,神色很冷靜,甚至有些漠然,猜測是沒有認出來。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為這一幕捏了一把汗,唯有錢銅滿目愧色地看著不遠處一身狼狽的青年。

糟糕

她忘了他去買早食了。

是以,在青年看過來時,她一臉愧疚,虛弱地倒在了扶茵的肩頭,“我,頭好暈”

沒等她把戲演下去,他先打斷,“七娘子不必道歉,酒樓沒開門,我什麼也沒買到。”

宋允執回到院子後,接連五日沒再見到錢銅。

阿金說她在養傷。

正好他也趁此與王兆裡x應外合,開始審問崔家,樸大公子選擇在這時候回來,他不認為是巧合。

既然人回來了揚州,省得他再跑一趟。

先提審的是崔夫人,自從知道崔二公子死後,她如同瘋癲了一般,當王兆把崔二公子所開的牙行,放在她跟前,問她知不知情時,她便隻搖頭,叨叨道:“我要見知州夫人,他答應過我的”

輪到崔家家主,崔家主也是一口咬定,“藍明權,騙得我好苦啊!”

照崔家人的口供,崔家之所以開牙行開黑店殘害百姓,皆是被知州大人所指使,他們不過是藍明權手中一把斂財的刀。

崔家家主一改先前的懦弱,強硬地道:“我們不過一介商戶,世上最低賤的身份,為了一口飯吃,冒著被天雷劈,死後下十八層地獄的風險,不惜犯下罪孽,我們死有餘辜,認了,為何隻有我們這些商戶遭報應?若不是爾等當官的處處要挾,動不動要鋪子,樁子,房子,良田咱們怎麼可能會被逼到這一步,既是朝廷來查,那便從你們自己身上查起,從藍明權身上查起!”

王兆聽明白了,這是要把矛盾往貪官汙吏上引。

崔家想拖知州府下水,徹底掩蓋走私之事。

關鍵這藍明權,他還真不乾淨,找到宋允執後,王兆便問:“世子,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不著急,先耗著。”

王兆不明白。

宋允執道:“有人會比我們還著急。”鹽引還沒拿到,三日後有人會主動上門。

沒等到三日後,當日下午錢銅便主動來找他了。

身後領著一人。

那人一見到宋允執便紅了眼眶,激動地道:“宋,兄長,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