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之蝶認不得這一位老者。心裡卻想:這怕又是一個天地貫通了的人物。他不停地看老者吃酒,希望他能抬起頭朝自己這裡來看,但又害怕老者看見自己,因為這些成了人精的人物,會立即看出你的腸腸肚肚,你在他麵前全然會是一個玻璃人的。老頭卻目不旁視,手捏一顆豆子丟在口裡了,嚼了一會兒端起酒碗吱地咂一下,自得其樂,頓時莊之蝶感到自己活得太累,太窩囊,甚至很卑鄙了。這時就聽見遠處有極美的樂響傳來,愈來愈大,酒館的店主跑到門口去看。他也過去看,原來是巷中一家舉行接骨灰典禮,亡人的骨灰從火葬場運到巷口,響器班導引了數十個孝子賢孫,接了骨灰盒,焚紙鳴竹,然後掉頭返回,樂響又起。莊之蝶參觀過許多葬禮場麵,但今天的樂響十分令他感動,覺得是那麼深沉舒緩,聲聲入耳,隨著血液流遍周身關關節節,又驅散了關關節節裡疲倦煩悶之氣而變成嗬地一個長籲。他問店主:“這吹奏的是一支什麼曲子?”店主說:“這是從秦腔哭音慢板的曲牌中改編的哀樂。”他說:“這曲子真好!”店主驚著眼睛說:“你這人怪了,哀樂有好聽的?就是好聽,也不能像聽流行歌曲一樣在家裡放呀?!”莊之蝶冇再多說,回坐到他的酒桌。酒桌那頭已新坐了一個戴了白色眼鏡的年輕人,一邊叫喊來一瓶啤酒,一盤炒豬肝,一邊從口袋掏出一本雜誌來讀。
年輕人讀得特彆投入,時不時就獨自地發一個輕笑。如今能這麼容易墜入境界的讀書人實在太少了,莊之蝶遂想:天下的文章都是作家編造出來的,卻讓這些讀者喜怒哀樂。牛月清知道他寫文章的過程,所以她總看不上他的文章,卻在看彆人寫的書時流過滿麵的淚水。年輕人突然口舌咂動起來,發出很響的聲音,莊之蝶猜想這一定是看到書裡的人物在吃什麼好東西吧。這時候,那捧著雜誌的兩隻手,一隻就抓住了麵前的筷子,竟直直戳過來,在莊之蝶盤中夾起了三片熏腸,準確無誤地塞在了雜誌後的口裡。一會兒,筷子又過來了,再夾了兩片吃了去。莊之蝶覺得好笑也好氣,拿筷子在桌麵梆梆敲。讀書人驚醒了,放下雜誌看他,嗅地一聲,低頭就將口中的熏腸吐在地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吃錯了!”莊之蝶笑起來,說:“什麼文章把你讀成這般樣了?”年輕人說:“你不知道,這是寫莊之蝶的事。莊之蝶,你知道嗎?他是個作家。我以前隻讀他寫的書,原來他也和咱們普通人一樣!”莊之蝶說:“是嗎?上麵怎麼寫的?”讀書人說:“他小時候,是個很蠢很笨的孩子,在小學,隻覺得老師是世上最偉大的人,有一次去廁所小便,看見老師也在小便,就大惑不解,說:‘老師也尿呀!’好像老師就是不屙不尿的人。老師當然瞪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他還在看著,竟又說:‘老師也把你的那個東西搖一搖呀?!’結果老師說他道德意識不好,又告知家長,父親就揍了他一頓。”莊之蝶說:“這簡直是胡說!”讀書人說:“胡說?這文章上寫的呀,你以為偉大人物從小就偉大嗎?”莊之蝶說:“讓我瞧瞧。拿過雜誌,竟是新出刊的《西京雜誌》,文章題目是《莊之蝶的故事》,作者署名周敏,這就是周敏寫的那篇文章嗎?莊之蝶急急測覽了一下,文中全記載了一些道聽途說,且極儘渲染,倒也生動有趣,便尋思道:讓我也看看我是什麼樣兒?於是又讀到了這個莊之蝶如何慷慨又吝嗇,能把一頭羊囫圇圇送了彆人,卻回家後又反去索要牽羊的那節麻繩,說送的是羊冇有送繩;如何智慧又愚蠢,讀李清照的“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便認定是李清照寫新婚之夜的情事,但卻看不懂列車運行時刻表;如何給人快活又讓人難堪,能教人識蒼蠅公母的方法,是看蒼蠅落在什麼地方,落在鏡子上的就是母蒼蠅,母蒼蠅也愛美;但公共場所被人不停地拉著合影了,便苦喪了臉說他前世是馬變的,這馬不是戰馬也不是馱運的馬,是旅遊點上披了綵帶供人騎了照像的馬,竟傷心落淚。莊之蝶再往下看,便到了莊之蝶的戀愛故事,竟出現了莊之蝶當年還在一個雜誌社工作時如何同本單位的一位女性情投意合,如漆如膠,又如何陰差陽錯未能最後成為夫妻。莊之蝶的眉頭就皺起來了:前邊的故事怎麼離奇荒唐那並不傷大雅,這戀愛之事牽涉了他人豈敢戲言?女性雖未提名道姓,但事情框架全是與景雪蔭發生過的事情,卻那時與景雪蔭篤好,現在也後悔,雖內心如火而數年裡未敢動過她一根頭髮,甚至正常的握手也冇有。如今寫成這般樣子,似乎什麼事情都已發生過了,那麼,雙方皆有家室兒女,景雪蔭的丈夫讀到此文怎麼感想?牛月清讀後怎麼感想?每一宗事似乎都有影子,又全然不是現在所寫的樣子,周敏是從哪兒得到的材料呢?莊之蝶更不安的是,如果景雪蔭讀了此文,她會怎麼看待我,認為這些隱秘之事必是我莊之蝶提供,是為了炫耀自己,要以風流韻事來提高自己知名度嗎?如果她的丈夫追問這一切,景雪蔭又會怎麼樣呢、莊之蝶愁苦起來了,放下雜誌,再冇心緒要見唐宛兒,急急就往《西京雜誌》編輯部去了。
回憶起十二年前,當景雪蔭剛從大學畢業分配到文化廳的時候,莊之蝶已是《西京雜誌》的編輯了。一張新的辦公桌放在了他的辦公桌的對麵,以會議室改作的作品編輯室就塞滿了五個人。作品組組長鐘唯賢,卻唯一能領導的隻有莊之蝶。一名老編輯是同鐘一塊進文化廳的,都是大學生,自然不服鐘的指揮;一名是比莊之蝶早來二年的李洪文,機敏精靈,能言善辯,曾經為鐘當作品組長出過力,鐘卻認定了他是小人:君子易處,小人難交,對自己有過恩惠的小人更難交,處處也就讓他;另一位姓韋的女士是個豐滿漂亮的寡婦,正與嚴副廳長搞婚外戀愛呢,鐘是不好領導的;而景雪蔭呢,廳長早年正是景父的部下,一來就不叫廳長叫叔叔。鐘唯賢的一個兵就隻是莊之蝶。夏收時派莊之蝶去郊區支援農民夏收;地震時命莊之蝶去參加街道辦事處組織的救災隊;早晨上班提開水;晚上下班關門窗。五年的時間裡,莊之蝶在這裡度過了他的慾火難耐的青春歲月,雖然為他們對他的輕視、欺辱而痛哭過,咒罵過,但他自離開了這裡,卻覺得那是一段極有意義的日子,尤其令他終生難忘的景雪蔭,現在回想起來,那簡直是他人生長途上的一袋生命急需的乾糧,永遠有味永遠咀嚼不完呀。
十二年前, 他和景雪蔭的辦公桌麵對麵,常常在一起談工作談寫作,談天論地,日久生情,兩個孤獨的火熱青年的心互相有了依戀,炙熱的青春**也互相有了舒服降溫的港灣。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親吻和一次又一次的擁抱,使他們的靈魂和身體越來越親密了。一個星期六的中午,莊之蝶洗過澡後正在房間裡休息,景雪蔭也剛剛洗過澡後過來了,她一進房間後就關上了門,兩個人擁抱在一起熱吻著,莊之蝶的手伸進景雪蔭的裙子裡摸弄著**、臀部和大腿。啊!呀!景雪蔭冇有帶乳罩也冇有穿褲頭。他的手摸到了她的光滑的性感的**、臀部、大腿和那個絲綢一樣柔軟的陰毛和那個肥肥厚厚的**,他興奮極了。他那個又粗又長的**用力頂在了她的大腿內側上,她也興奮極了,兩個人很快脫掉了所有衣服,莊之蝶把景雪蔭光脫脫的身子抱到床上放下來,景雪蔭怕羞地拉過棉被遮住了自己的**。景雪蔭一見到他那個又粗又長的**,不知是含羞或者是害怕,迅速地拉起棉被蓋住麵部。他心裡覺得好笑,但也不去掀開她的頭上的棉被,卻把景雪蔭露出在棉被外麵的小腳來摸捏玩弄,他把景雪蔭的腳趾逐隻逐隻地摸捏過,又沿著她的小腿一直摸上去。景雪蔭初時乖乖地任他摸玩,當他摸到她大腿時,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了。當他的手指觸及景雪蔭那細毛茸茸的白嫩肉桃兒的時候,景雪蔭不由得縮了一下,兩條粉腿緊緊地夾住。他把景雪蔭拖到床沿,讓景雪蔭的粉腿垂下來,然後用手肘子壓住,跟著就用雙手撥開她緊緊合住的肥厚細嫩的**,隻見景雪蔭的**口有一個鮮嫩的細小**,他忍不住俯下去吻了吻、舔了舔一下。景雪蔭一下子興奮得忍不住動了幾下。他壓實著她的大腿,繼續用舌頭去舐弄她的陰蒂和**口。景雪蔭渾身抖動著,細毛茸茸的肥厚**撞到了他的鼻子。他抬起頭來,改用手指撥弄她的陰蒂和**口。景雪蔭的身子劇烈顫動著,一股**溢位來。這時候,他捉住景雪蔭的雙腳,舉高起來,左右分開。將他硬直的**湊過去,伸出手兒扶著他的**對準了景雪蔭滋潤的**口。他讓**輕輕抵在景雪蔭的肉縫,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頂進去。他清楚地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破裂了,接著就整個**都冇入景雪蔭那個肉飽子似的**裡。一絲處女的鮮血從他和景雪蔭交合的肉縫滲出來。可能是因為剛纔已經把景雪蔭的**弄得酥麻了,所以她現在並冇有疼痛的掙紮。隻是一聲不響地讓他占有了她的**。他放心的把粗硬的**儘根插入景雪蔭狹小的**裡,景雪蔭肉緊地抱雙腿纏著他的身體。他騰出雙手掀開蓋在景雪蔭臉上的棉被,景雪蔭慌忙用雙手遮住赤紅的臉蛋。他雙手拽住景雪蔭那兩堆嫩白的**摸捏玩弄,一會兒又俯下去吻她的小嘴。景雪蔭始終怕羞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底下的**卻是任他的**恣意抽送。酥胸上一對白嫩的大**也任他摸玩捏弄。他故意把燈光調亮一些。然後拿開景雪蔭捂住臉蛋的手兒。景雪蔭還是緊閉著眼睛。他問道:“雪蔭,你底下疼嗎”?景雪蔭低聲說道:“有一點點,不過不要緊”。 於是他把胸部貼在她溫軟的兩座**上,底下的大**也放心的向著她的**深處狂抽猛插。大約抽送了幾十個來回,景雪蔭爽快得呻叫了,那\"噢.....哦.....呀!...啊....喔......喲!\"的叫聲和他的**在她**裡抽動時發出\"卜滋......\"\"卜滋.....\"的聲音構成一曲動人心絃的樂章。景雪蔭緊窄的**更使得他的**一陣酥癢。他大叫一聲,終於緊緊摟著景雪蔭,把一股精液急劇地噴射在她的**裡了。而景雪蔭也肉緊地把他的身體摟抱不放。兩條粉腿更是交叉地勾緊著他的背脊。他讓**在景雪蔭**裡浸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了,景雪蔭也放鬆他的身體。婦人拿了紙巾過來,他讓軟下來的**慢慢退出景雪蔭的**,婦人用紙巾幫她擦拭了**,隻見雪白的紙巾沾滿了點點落紅。他把景雪蔭的身子抱到大床裡邊,這時景雪蔭已經睜開眼睛默默地看著他。他笑問:\"雪蔭,剛纔舒服嗎?\" 景雪蔭點了點頭,側過身子,細白的手臂搭在他胸前,粉嫩的大腿也盤到他身上。他撫摸著景雪蔭的**讚道:\"雪蔭,你這對**好漂亮哦!\" 說著他兩手分彆捉住她的兩隻**摸捏著。他又摸著景雪蔭那稀疏的茸茸陰毛笑著說道:\"雪蔭,剛纔這裡會不會痛呢?\" 景雪蔭也摸著他的黑濃陰毛笑著答:\"現在已有稍微的疼痛,剛纔被他弄得酥酥麻麻的,都不覺得疼痛........。\" 景雪蔭忍不住地大笑起來。一股紅紅白白的液體從她**裡流了出來,弄濕了他正摸著她**的手兒。他也笑了起來,景雪蔭更是笑得使他剛纔灌入她**裡的精液都擠出來了。他便遞過紙巾笑道:\"我用水給你洗一洗吧!。\" 景雪蔭接過紙巾捂住**,他說著用臉盆兌好熱水,用熱水毛巾給她搽洗**及**,然後又給自己搽洗**。洗著洗著兩個人都高興地笑了。洗了一會兒,他搽淨了肥皂泡又用清水搽洗了一遍之後,她的細膩勻稱的肌膚更加顯得光滑紅嫩。他又高興地有意地摸捏、吸吻、**著她豐滿性感的臉、頸、**、小腹、大腿內側、大腿根部、肥美**和紅嫩的**,這時她也高興地玩弄著他那個已經軟小下來的**.......。
十二年前的事情過去了,廳長還是廳長,雜誌還是雜誌。那個韋寡婦已早作了嚴副廳長的夫人,調任了另一個部門成為處長。景雪蔭也棄文從政了,她通過和省文化廳黨委書記的情人關係而加入了中國**,有了黨票之後很快得到了提升,提升為廳裡的處級領導。景雪蔭這女人感情豐富,言談開朗,處事圓滑,群眾擁護她,領導厚愛她,她多次被評為省級勞模,在去年的黨員評定中她被評為優秀**員,今年上半年她又在省文化廳裡兼任了廳機關黨委支委書記,隨後又成了省文化廳黨委委員,她現在可以說是省文化廳裡大紅大紫的人物了。而鐘唯賢,永遠也冇出息的老頭,他既不信李洪文,又離不得李洪文,經過一番努力,終於擊敗了承包了三年雜誌、在經濟上一塌糊塗的上一個編輯部班子,他出任了新的主編。莊之蝶趕到那座熟悉的大樓上,自然是不停地與碰著的熟人打招呼,一推開還是那間會議廳改作的編輯室,所有的編輯都在裡邊,每個人都拿了一條褲衩在抖著看。猛然門被推開,收拾不及,見是莊之蝶,李洪文就叫起來了:“哎呀,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一件就給你了吧!”莊之蝶說:“這是乾什麼呀,一人一塊遮羞布!”一個麵孔陌生的人就走過來和莊之蝶握手,說:“莊老師你好,他是王鶴年,寫小說的,你給他們廠的產品提提意見吧!”李洪文說:“刊物整頓之後,業餘作者都給刊物拉廣告的,鶴年小說寫得不錯,他們廠是街道辦的小廠,他拉不來廣告,就送大家一些他們的產品。這是防性病褲杈哩,有性病治性病,冇性病防性病。”莊之蝶說:“這倒適合於你,他隻需要的是壯陽褲衩。”說得大家都笑了。鐘主編笑得臉縮成一團,形如核桃,直卸了眼鏡擦眼淚,說:“之蝶,你過來,我這裡給你攢著好煙的。”就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個紙盒,裡邊滿滿地裝了香菸。
十多年前,莊之蝶開始抽菸的時候,就特意給鐘唯賢做了個大紙盒,因為業餘作者來送稿,首先是要敬編輯一支好煙的,鐘唯賢不抽菸,常是謝絕。莊之蝶就叮嚀不必謝絕,他可以代為消費的,後來的編輯叫苟大海的便說:“老鐘真是迂腐,莊之蝶現在還抽那種煙嗎?今日當著莊之蝶的麵,以後這煙我就代他接管了!”說著把煙盒拿過去,將煙全倒進自己抽屜,順手把自己的椅子給莊之蝶坐了。
莊之蝶坐下來,相互寒暄了許多,自然就談起了新出版的雜誌,編輯室人人激動。從內容的質量到封麵的設計,以及這一期的廣告宣傳,無一不充滿了自信,尤其談到周敏寫的那篇文章,誇耀郵局門口已張貼了海報,特意介紹這篇文章,編輯部已經決定再加印一部分雜誌,且要對周敏提高槁酬。李洪文說:“大作家,我已經說過了,曹雪芹寫了一部《紅樓夢》,一部《紅樓夢》養活了幾代人吃不完。現在你莊之蝶,也活到供人吃你了!周敏這篇文章是不長,可以說隻吃到了你的腳趾甲;幾時我也要寫寫的,你說給我什麼吃?”莊之蝶說:“我什麼也不讓你吃!”李洪文說:“那好吧,某一日我寫一篇了,會署個女人的名字,看你讓不讓?你一定說:讓你吃口條吧!”莊之蝶就笑了:“讓比你吃痔瘡!”周敏一直不說話,隻忙著給莊之蝶沏茶,倒水,過來說:“莊老師,這是我發表的第一篇文章,你要多多提意見的。”莊之蝶就平靜了臉麵,正經對鐘唯賢他們說明他正是為這篇文章而來的,有個問題放心不下。鐘唯賢也立即緊張起來,問道:“什麼問題?”莊之蝶說:“彆的都可以,就是寫我與阿X的關係,渲染得太過分了,會不會出現副作用呢?”鐘唯賢說:“這我也考慮了,我問過周敏,材料是哪兒得到的,周敏說材料不會失實的。”莊之蝶說:“事情都有影子,但一具體寫,味兒就變了,雖冇有署真名,可環境、人物形象又太具體,你知道我和景雪蔭相好是相好,真還冇有發展到談戀愛的。”李洪文說:“這有什麼,通篇都在塑造了一個高尚的女性,談戀愛又怎麼啦?婚前和誰談戀愛都是正常的,何況你現在是大名人,能和這樣的名人談戀愛也是一個女人的榮光,她景雪蔭盼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她和你有那麼一段美麗的豔史。”莊之蝶說:“洪文你彆胡說,我雖然相信景雪蔭不是那號人,但咱們畢竟是在中國,要看現實。她現在有家庭,又有領導地位,不出事就好,出了事對誰都不利的。”鐘唯賢問:“那你的主意呢?”莊之蝶說:“編輯部極快派人去給景雪蔭送一份雜誌,說明情況,把可能出現的矛盾處理在萌芽時期。”周敏說:“我去尋過了,她還冇有回來。”莊之蝶再強調:“一等回來,立即就去!”李洪文說:“你放心,這事由我們辦好了。今日中午不要走了,周敏得了稿費,今日要請你的客,讓我們都沾沾光嘛!”周敏說:“冇問題,大麥市街老賈家的灌湯包子,吃多少我買多少。”莊之蝶說:“李洪文還是老毛病,從來都是叫嚷彆人請他吃,冇聽說過要請人吃的。”李洪文說:“這冇辦法,老婆管著錢呀!如果你護著周敏不請客,你就請請大家。”苟大海說:“咱們玩玩麻將吧,誰贏了誰請客。”莊之蝶問鐘唯賢:“這行嗎?”鐘唯賢說:“你們又不玩錢的,你們玩吧,我還有個事,我就不陪你了!”莊之蝶笑了笑,和鐘唯賢握手告彆,送他出門了,李洪文立即關上門,說:“我們的領導怎麼樣?瞧那話多有水平,他不反對咱們玩,但若出了事,他什麼責任也冇有的,這就叫會當領導!”苟大海說:“他要會當領導,也不是乾了一輩子還是個主編,連個處級乾部都不是。”莊之蝶說:“他一輩子膽小怕事。”辦公桌就橫過來,李洪文從桌鬥取了麻將,周敏又給各人麵前放下茶杯、菸灰缸。莊之蝶對周敏說:“這裡人多,你就不要玩了,能幫我去一趟市報社嗎?”周敏問:“什麼事?”莊之蝶說:“這裡有一份寫企業家的稿子,你直接送給報社文藝部張主任,讓他越早越好地登出來。”周敏高興地去了。
莊之蝶、李洪文、苟大海和另一個年輕的編輯小方開始打點執風,結果莊之蝶坐東,李洪文坐西,苟大海坐北,小方坐南。李洪文卻要和苟大海換位子,說莊之蝶有錢,今日一定要他出水,而苟大海牌藝不高,看不住下家的。莊之蝶說:“不是苟大海看不住我,是你屬木命,北方位屬水。”李洪文說:“你也懂這個?”莊之蝶說:“我懂得你!”李洪文倒臉紅起來,說:“我說過的,今日就要贏你,你帶了多少錢?”莊之蝶脫下鞋來,鞋殼裡平鋪了二十元錢。苟大海說:“莊老師真逗,錢怎麼裝在那兒?”莊之蝶說:“以前我還在文化廳的時候,錢欺負過我,現在我就把它踩在腳下!”李洪文說:“那麼兩張,頂得住我一個自扣嗎?”莊之蝶說:“這彆擔心,你贏了我借款付你。可你也要知道,我最善於白手奪刀。”開場第一圈,莊之蝶果然自扣了一莊,平和了一莊,氣得李洪文直罵牌是舔溝子,不抽菸的人偏要抽莊茬蝶一支菸,說要沾沾紅人的光,一支菸未抽完,倒嗆得鼻涕眼淚地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