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一直抱著,抱著如一尊默寂的石頭,後來鬼知道怎麼回事,手就相互就去脫對方的衣服,直到兩人的衣服全脫光了,才自問這裡又要製造一場愛嗎?兩人對視了一下,就那麼一個輕笑,皆明白了隻有完成**的交融,才能把一切苦楚在一時裡忘卻,而這種忘卻苦楚的交融,以後是機會越來越少了,冇有機會了!莊之蝶把婦人放到沙發上的時候,唐宛兒卻說:“不,我要到床上去!我要你抱我到你們臥室的床上!”他們在床上鋪了最新的單子,取了最好的被子,而且換了新的枕巾。唐宛兒就手腳分開地仰躺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莊之蝶把房間所有的燈打開,把音響打開,噴了香水,燃了印度梵香。她說:“我要尿呀!”莊之蝶從床下取出了印有牡丹花紋的便盆。婦人卻說:“我要你端了我的!”眼裡萬般嬌情,莊之蝶上得床去,果然將她端瞭如小孩,聽幾點玉珠落盆,他就用手去摸她的**和**口處,她的尿給撒了一手,他接著就將手指插如了她的**裡麵去搗弄著、**著,而她的手去抓住他的**玩弄著,同時她也舒服得搖晃著屁股來配合著他的手指在**裡麵一進一出地抽送著,把她爽快得嘴裡啊、哼、嗬地喊著,………(作者刪去六百六十六字),但是他那東西軟著,怎麼也冇有成功。莊之蝶垂頭喪氣地坐起來,聽客廳的擺鐘嗒嗒嗒地是那麼響,他說:“不行的,宛兒,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嗎?”婦人說:“這怎麼會呢?你要吸一支菸嗎?”莊之蝶搖著頭,說:“不行的,宛兒,我對不起你……時間不早了,咱們能出去靜靜嗎?我會行的,我能讓你滿足,等出去靜靜了,咱們到‘求缺屋’去,隻要你願意,在那兒一下午一夜都行的!”婦人靜靜地又躺在那裡了,說:“你不要這麼說,莊哥。你是太緊張也太苦悶了,雖然冇有成功,但我已經滿足了,我太滿足了,我現在是在你們臥室的床上和你在一起,我感覺我是主婦,我很幸福!”她說著,眼盯著牆上的牛月清的掛像,說:“她在恨我,或許在罵我淫蕩無恥吧,她是這個城裡幸福的女人,她不理解我,她不會理解另一個環境中的女人的痛苦!”便站起來把掛像翻了個過兒。
他們出了文聯大院,隨著一條馬路無目的地走。然後在飯館裡吃飯。吃完飯,路過一家影院,就買了票去看電影。他們商定看完電影就去“求缺屋”的,要買好多食品和飲料,去真正生活一日,去真正體會一下男女之間那日夜廝守造愛的美妙滋味和爽快的感覺。莊之蝶說:“一天一夜。”婦人說:“兩天兩夜!”莊之蝶說:“不,三天三夜!”婦人說:“那就舒服得睡死去!”莊之蝶說:“死了也是美死的!”婦人說:“如果真的那麼美死了,以後被人發現,那‘求缺屋’不知會被人當作殉情之地歌頌呢,還是被罵作罪惡之穴?”兩人就嘿嘿地笑。他們這麼說著笑著在影院裡看銀幕上的故事,婦人就把頭倚在莊之蝶的肩上,莊之蝶刹那間卻記起了以前照過的那張照片,但他不願意再想這些,覺得他們現在的這個樣子,實在是一個有意思的字,悄悄說給婦人。婦人間:“什麼字?”莊之蝶在她的手心裡寫了一個“總”字。婦人卻在莊之蝶手心裡寫了一個“兌”字。莊之蝶就把婦人的兩條腿提了放在自己懷裡,脫鞋來捏。突然附在她耳邊說:“我真冇出息,該用它的時候不行,不用了倒英武!”婦人於黑暗中去探摸莊之蝶的褲襠裡麵,果然如棍豎起,就解了他褲襠裡的前邊鈕釦,把他的粗硬**掏了出來玩弄著,接著她又彎下頭來親吻那個東西,她非常興奮地把他的粗硬**吻著、舔著、吮著、吃著,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刪去三十九字)莊之蝶感到下體非常舒服,但有恐後邊的人看出,用手努力支開了掩護著她的動作。婦人說:“我已經濕了。”莊之蝶伸手去試,果然摸到她的褲襠裡麵也濕漉漉一片,就擰了婦人鼻子羞她,說:“我去買點瓜子來嗑吧。”站起來從過道往出走。他瞧見了在那邊的牆根有兩個人靠牆蹲了下去,他以為是遲到的人在那裡尋查座位,還指了一下手,意思是前邊有空位子,但同時為自己的舉動感到好笑:那麼黑暗的,人家哪裡懂得你指一下手的意思,也何必為他人操這份心?!於是在休息室的服務檯前買瓜子兒,瓜子兒卻是葵花子兒,他說:“我要南瓜子兒!”南瓜子兒不上火。但南瓜子兒冇有了,莊之蝶記得剛纔進來時離影院左邊三百米左右有家食品店的,就給門口收票的人說了,匆匆往街上跑。五分鐘後,莊之蝶來到影院座位上,卻冇見了婦人,而婦人的小手提包還放在那裡。莊之蝶想:去廁所了。他甚至想到她從廁所回來後,他一定要問是不是受不了了,到廁所又去用手滿足了嗎?但是,十分鐘過去,婦人還冇有回來。心裡就疑惑了,站起來去廁所外喚她,婦人冇有迴應。讓一個進去的女人看看裡邊有冇有人,那女人出來了說“冇有”。莊之蝶就急了,想她能到哪兒去呢?是在休息廳裡?休息廳冇有。他知道婦人愛逗樂子,一定是在影院的什麼地方故意藏了,等著他經過時突然跳出來嚇他的,就開始在劇場一排一排檢視,在前院後院尋找,冇有。這時候,電影結束了,觀眾散場,莊之蝶站在出口一眼一眼看,直等到劇場裡冇有一個人了,仍是冇有婦人的麵。莊之蝶慌了,給孟雲房撥電話。孟雲房問他怎麼在婚禮中出去了再冇見人,是乾什麼去了?莊之蝶隻好告訴了他一切,讓他去周敏家看看是不是唐宛兒提前回去了?孟雲房說他和周敏參加完婚禮,一塊去的周敏家,並未見到唐宛兒,他也是才從周敏家回來的。莊之蝶放下電話,現在唯一的希望是她先去了“求缺屋”,便搭出租車趕到“求缺屋”,那裡還是冇有。莊之蝶最後趕到孟雲房家,一進門就哭起來了。
牛月清眼看了莊之蝶在婚禮開始時出了餐廳,一直冇有返回,心裡就起了疑惑,因為他的所有朋友都在參加婚禮,會不會是去幽會了唐宛兒呢?但牛月清無法離開,當市長和夫人向她打問莊之蝶哪兒去了,她推托說有人叫了出去,一定是有什麼緊事吧,市長夫人就要她一定在吃罷飯後去新房看看,要等著新郎新娘鬨過洞房了再回去。牛月清於夜裡十一點回到家,她一眼就看見了有人來過了臥室,心賊起來,仔細檢查了床鋪,於是發現了一根長長的頭髮,又發現了三根短短的捲曲的陰毛,而且牆上她的掛像被翻掛著。她怒不可遏了,抓起了那枕頭扔出去,把床單揭起來扔出去,把褥子也揭了扔出去。她大聲叫喊著,踹了書房門,把那裡的一切都弄翻了,書籍、稿紙、石雕、陶罐,攪在一起踩著,摔著,後來就坐在那裡等待著莊之蝶的回來!
牛月清等了一夜,莊之蝶冇有回來。第二天又是一天,莊之蝶還是冇有回來。牛月清冇脾氣了,牛月清懶得去摔東西砸傢俱了,她在一隻大皮箱裡收拾起自己的換洗衣服。這時候,門在敲響著,她去拉開了門閂,卻並不拉開門扇,轉身又去了浴室,在那裡用洗麵奶擦臉。她在鏡子裡發現了一條新的皺紋,大聲唏噓,開始做英國王妃戴安娜的那一套麵部按摩。她說:“你回來了,冰箱裡有桂元精,你去衝一杯補補元氣吧。以後乾完那事,你得把毛掃淨纔是。”但是,回答她的卻是哇的一聲哭。
哭聲異樣,牛月清回過頭來,當廳裡跪倒的不是莊之蝶,是那個黃廠長。牛月清走出來並冇有扶他,冷冷地問:“你這是怎麼啦,生意倒閉了嗎?”黃廠長說:“我找莊先生呀!”牛月清說:“你找他就找他,哭哭啼啼跪在這裡乾啥的?”黃廠長說:“我老婆又喝了農藥。”牛月清坐下來,卻拿了鏡子照著描眉,說:“又喝了農藥?那她是肚子饑了渴了吧?”黃廠長說:“我說的是喝的農藥!”牛月清說:“你那農藥她又不是冇有喝過?!”黃廠長從地上站起來說:“她這次真的是喝死了!”牛月清身子抖動了一下,鏡子從手裡掉下來裂了縫兒,問道:“死了?!”黃廠長說:“我隻說這‘102’是喝不死人的,她要喝就喝吧,拉了門出來了。晌午回去,一掀鍋蓋,鍋裡什麼飯也冇有,我就火了,罵道你越來勢越大了,連飯也不做了?!去炕上看時,她一條腿翹得老高,把腿一扳,整個身子卻翻過來,她是死得**的了。”牛月清聽了,好久冇有言語,待聽到黃廠長還在那裡嘮嘮叨叨,說這是一場什麼事呀,農藥要它有毒的時候它冇個毒勁,不讓它有毒時它卻真把人毒死了!牛月清就笑了,說:“黃廠長,死了好的,你那麼有錢,什麼都心想事成,就是缺一個洋婆娘嘛!她死是她命裡不配你,這不給你騰了路,你還愁找不到個十八的,二十的?”黃廠長說:“她喝藥前也是這般說的,可離婚就離婚麼,我已答應給她十萬元的,她偏要去死!我知道她是不想死的,是要嚇唬我的,可誰知道這藥竟又有了毒性!她這一死,她的那些孃家兄弟就托人寫了狀子給法院寄,給區政府寄,聽說給市長也寄了,全是告我的‘101’是假農藥,‘102’也是假藥。”牛月清說:“噢噢,你來找莊之蝶是讓他再給你作一篇文章宣傳產品,或者去市上領導那兒為你開脫罪責?”黃廠長說:“是這樣,我現在隻有尋莊先生這一條路了,他不會不救我的。”牛月清說:“那你就在大院門口那兒等你的莊先生吧,我要出門的,這門我還得鎖了的。”黃廠長一臉尷尬說:“這,這……”牛月清叭地把那鏡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罵道:“你給我滾出去!你們這些臭男人還有什麼,就是有幾個錢嘛!你老婆讓你逼死了,你不忙著去料理她的後事,哭喪著來讓彆人找門子,你還有臉給我說,你還領了誰來,是不是把那個不要臉的野婆娘也領來了?是不是她還在樓下等著你?你把她領來我瞧瞧,害女人的又都是些什麼女人?想冇想過你今日害了這一個,趕明日又有她一個來害了你一個?!你滾出去,滾出去!”黃廠長被她一把推出去,門就哐地關了。
門關了,牛月清瞧著地板上一片泥鞋蹭下的汙垢,隻覺得噁心,就拿了拖把來拖,拖了一遍又一遍,回坐到床沿上呼哧呼哧喘氣。
這個下午,莊之蝶依舊冇有回來,牛月清寫下了長長的一封信,曆數了她與莊之蝶結婚十數年的和睦生活。追敘著當初他是怎樣的一副村相,怎樣的窮光蛋;是她嫁了他,她完全把自己犧牲在了他的身上,鼓勵他,體貼他,照料他,使他一步一步奮鬥到今日。今日他是成功的了,名有了,利也有了,當然她是不配作他的夫人了,因為她原本就不漂亮,何況現在老了,更是因為十數年裡全為他在犧牲,已經活得冇有了自己。很長很長的時間了,他們的婚姻已經死亡,兩人同床異夢。與其這樣,我痛苦,你也痛苦,不如結束為好。牛月清寫到這裡,就寫了另一段話,說她到底不明白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她哪兒做得不對?對於他,對於這個家庭,她嘔心瀝血,而你莊之蝶一次一次傷她的心,難道一切都是假的嗎?人活得就這麼樣的假?!但是,牛月清寫下了這一段,她又用筆抹去了,她覺得冇必要再寫這些。於是又寫道,為了保全他的聲譽,為了他今後的幸福,她不願同一般人一樣在最後分手時打打鬨鬨成了仇人,隻希望和平解決,不通過法院,而到街道辦事處辦理離婚手續就行。她說,她現在是要住到雙仁府那邊去,請不要找她,要找就是寫好了協議書一塊去街道辦事處吧。牛月清寫完了信,提了裝滿她的換洗衣物的大皮箱,從文聯大院走出去,她感到了一種少有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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