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之蝶在雙仁府那邊住過幾天,牛月清不敢過來叫他,和孟雲房商量。孟雲房的意思是讓他陪老太太就住在那兒吧,至於那兩篇文章由他來寫,由他找報紙發表了事。等莊之蝶緩過氣來,還指望去找龔小乙弄書畫的。牛月清就每日在家等待周敏,瞭解隨時發生的情況,又得招呼一日來一次的趙京五和洪江。更令人頭痛的是周敏把白玉珠叫來過一次,白玉珠此後常常吃飯時間或夜裡十點了來問聊天,甚至領了一大幫愛讀書的和崇拜作家的男女來聊。牛月清則一一笑臉相陪,沏茶敬菸。等人一走,就張嘴打哈欠,累得一絲力氣也冇有了。柳月一邊打掃地板,說這些人菸頭不往菸灰缸裡扔,偏要扔到屋角;說他們吐痰,吐了痰又要用鞋底蹭蹭;說來個人沏杯新茶,往往喝一口兩口,又來了人又得重沏,茶葉都浪費了;說廁所馬桶沿上有撒的尿。
周敏明顯地人瘦了許多,鬍子也數日不刮,白淨的臉麵像了個刺蝟,不斷地訴苦說白玉珠問了幾遍關於字畫的事了,牛月清也就催孟雲房和趙京五勸說莊之蝶快去找龔小乙。莊之蝶冇了辦法,一個夜裡和趙京五去了麥莧街二十九號,幸好龔小乙在家。龔靖元就這麼一個兒子,父子關係卻不好,龔靖元掏錢買了一個單元樓房讓龔小乙單獨住在麥莧街,為的是眼不見心不煩的。莊之蝶和趙京五進了門,小乙自然不敢慢怠,取煙沏茶,說叔你怎麼來找柳月了,柳月屋裡臟亂,你尋乾淨地方坐吧。說著拿一張報紙蓋在了床下一個便盆上。屋裡確實亂如狗窩,散發著尿臊味,莊之蝶就過去把窗子打開,在床沿上落身坐下。小乙先是坐在藤椅上與他們說話,歪腳倒頭的,幾次想坐得端正。不覺一分鐘就又蜷一堆窩在那裡,又是張嘴流眼淚,說:“叔你喝茶,我上廁所去。”上了廁所老半天不出來。莊之蝶和趙京五就聞到一股香氣,見花架上那盆蔫了葉子的花草也精神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下,冇有言傳。小乙從廁所出來,判若了兩人,眼睛裡幽幽有光。莊之蝶說:“小乙,你又吸大煙了?你拿些大煙來讓叔瞧瞧,叔還冇見過這玩意兒。”小乙說:“叔也知道了?叔也不是外人,我拿了你看。”拿出來的是一小疙瘩黑泥一樣的東西,說這煙膏他是放一丸在香菸裡吸的,他這兒冇有白麪兒了,白麪兒好。便讓莊之蝶和趙京五抽,兩人說不抽的,留給你吧。小乙就說:“叔你是寫文章的人,你能不能給什麼部門反映反映。”莊之蝶說:“什麼事?或許我能說上話的。”小乙說:“現在社會上假冒商品太多,坑害消費者利益,這白麪兒做假的就多啦,許多人抽了渾身起皰疔,頭髮都落光了。”莊之蝶說:“你寫個東西,我送公安局讓他們查去。”小乙就笑了,說:“叔還給我開玩笑的。”莊之蝶說:“小乙,叔給你說一句話,這話或許你也聽得多了,你什麼吃不得喝不得,偏要抽這玩意兒?你爹給我說過你,他為你頭疼,周圍人另眼看你,這又花錢又傷身子,主要是傷身子,你年輕輕的,還要找媳婦不?”小乙說:“叔你說我不生氣,我知道叔是為我好的。可叔你哪裡知道抽菸的妙處?抽過了,你想啥就有啥,想啥就來啥。說實活,我恨我爹,我爹那麼多錢,他可以一夜打麻將輸二千三千,他就是不給我多餘的子兒。我恨殷小麗,殷小麗是和我談了五年的戀愛,她都和我睡過了,說走她就走了?!我恨我單位那領導,他到處散佈我的壞話,為了那份工作,他得過我爹十幅字的,他竟能把我就開除了?!我知道越抽越戒不了煙癮,可我那些抱負,那些理想,也隻能在抽了煙後才能實現啊。叔你不要勸我了,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你怕是和我爹一樣的,說起來聲名在外,天搖地動的,可你們倒還冇我活得自在的。有一點叔你相信,我不會成為社會害蟲的,我不去街上偷人,我不去真的搶劫,真的強姦婦女,也不去真的殺人,我不妨礙任何人,我是我爹的兒子,他再煩我,但我畢竟是他兒子,我爹的字畫夠我今輩子抽的。”趙京五就說:“這是當然的,小乙有福就福在這裡。小乙,我知道你手裡有你爹的字畫作品,也聽說漢中有人還給了你一件**的書法長卷,有這事嗎?”小乙說:“趙哥你行,我什麼事你都知道,你對我爹說過了?”趙京五說:“咱哥兒們,我幾時出賣過你,給你提供大煙的小柳葉和王胖子人家老早就不想給你供煙了,怕你爹知道了告他們,是不是我去勸說的?”小乙說:“趙哥是堅鋼朋友。**的那幅字寫得好哩,一看就有帝王之氣,這東西是在我手裡。”趙京五說:“這就好了!話明著說,我和你莊叔今日來,是想見識見識那幅字的。你莊叔是作家,什麼字都不稀罕,隻是要寫一篇關於**詩詞書法方麵的文章,就想能得到一件實物。他給我說了,我說這好辦的,小乙那裡有一幅,小乙是義氣人,他留那乾啥,會送了你的。”莊之蝶說:“我哪能白要?小乙到我家去,看上什麼玩物兒你去拿一件吧。”趙京五又說:“**的字當然不是省長的字,但話說回來,那又不是文物,即便算是革命文物,你能賣嗎?國家一見就要上繳的,一分錢也不付的。”小乙就嘿嘿地笑。趙京五說:“小乙你笑什麼?”小乙說:“莊叔和趙哥不是外人,我也真話說了,你們要我爹什麼字畫,我都可以給你們,這幅字,我是不能的。有人來買過,出過五千元的價兒,我冇出手,我也愛**的,**人死了,但他還是神,神的東西在家也避邪吧!”趙京五就看莊之蝶,莊之蝶搖搖頭。趙京五說:“那好,你這麼說,我們也不難為你了,那你總不能讓你莊叔就這麼走了?你這裡有你爹的字,隨便取幾幅吧。”小乙就從櫃子裡抱了一卷出來,抽了三個有軸兒的,說:“我就靠這抽菸的,你不知道,我爹卡得嚴哩,為弄這批東西我費了勁的。”趙京五把三幅字軸用報紙包了,夾在了胳膊下,說:“趙哥虧了你嗎!我會給小柳葉說的,你去買菸,讓她軟些價兒。”就和莊之蝶走出來。
莊之蝶和趙京五一走,龔小乙就從櫃裡取了一個長條木匣來,打開看了看**的那幅字,重新包好,裝在匣子鎖了放到櫃子的最下邊。心想,趙京五把莊之蝶領來也謀這件字,就說明這真是件寶貝了,那麼,萬不得已不能出手。如今煙價一日高出一日,到了將來實在冇錢了再換煙抽吧。一想到煙,癮就又發作了,將那唯一的一包白麪兒在錫紙上倒了,用火柴在下邊燒,再拿一個紙筒兒籲地一口長吸到肚裡,就開了一瓶高橙飲料趕忙喝下壓住,不讓一絲一縷的煙氣從氣管漏出來,然後就點上了一支萬寶路香菸,躺在那裡一口一口地吸,立即就墜入另一個境界,似看見了白嫩豐滿漂亮的殷小麗從門外進來了。他說:“小麗,你來了?你這麼些日子都到哪兒去了,我隻說你永遠不來見我了?!”小麗說:“我好想你,好想好想的,你就不來接我嘛!”殷小麗在給他撒嬌。殷小麗撤起嬌來就在他身上蹭,那雙雪白的**擁在他的臉上,手也在下邊的**上揣了,還說這是香腸,我想吃香腸的。龔小乙他就把衣服脫了,也給殷小麗脫。殷小麗會享受,她自己不脫,偏要他脫。殷小麗的衣服很多,脫了一件又一件,脫了一件還有一件,脫到最後脫出個白白嫩嫩的豐滿小巧的身子來,他們就想著法兒作各種雜技表演式的造愛動作.......。
他說殷小麗你坐過船嗎?小麗冇坐過,他就把一口袋黃豆倒在床板上,攤成勻勻一層,將一張木板放在黃豆上,他和殷小麗就趴上麵玩起來,木板晃來晃去。但殷小麗卻下床走了,開始變臉,變得像一隻惡狗,龔小乙他就發怒了,說:“你不和我**,你是和那個姓朱的來嗎?那姓朱的有什麼比我好的?”殷小麗卻說:“是的,你一出門我就和小朱乾,他比你強,他是超人,妙不可言!”龔小乙他就抄了刀說我要殺你!小麗說你殺吧。他一刀過去就把她殺了。殷小麗倒在他麵前,雪白的身子在蠕動,一股血就分了岔,像樹椏一樣從那奶頭上往下流,流過大腿。流過大腿時似乎流不動,血水聚很高的楞沿兒,他就用刀尖劃了一下,劃出個白道兒,引著血水便唰地流下去了。龔小乙他就又拿刀在殷小麗心口剜,剜出一顆心來,他說殷小麗你心原是石頭做的這般硬?!殷小麗就叫了一聲徹底死了。他龔小乙看著那已經死了的殷小麗的身子還有一處在動,就覺得美豔無比,尤其那一聲叫,刺激得他無比快意地長笑了。
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