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的塵埃 第3章

第3章 極光之門------------------------------------------，林溪站在極光車隊總部門口，仰頭看著眼前這棟建築。，在晨光裡閃著冷冽的光。樓頂矗立著巨大的極光LOGO——一道銀色的弧線劃破藍色的圓環，像賽車過彎時拉出的殘影。大廈前的廣場上，停著三輛塗裝成藍白配色的WRC賽車，在陽光下靜靜蟄伏，像隨時會撲出去的鋼鐵巨獸。，手心全是汗。。十五年前，他和陳默一起，從最底層的學徒做起，一路爬到核心機械師的位置。後來父親回了老家，開了那間小小的修車廠，而陳默留在這裡，成了總工程師。，現在站在這裡的會不會是他？，把這些念頭甩開。她壓低帽簷，深吸一口氣，朝大門走去。。清一色的男人，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有的穿著專業的工裝，有的提著工具箱，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林溪走到隊尾，低著頭，把自己縮在人群裡。——“聽說今年隻招三個人，報了快兩百了。”“可不是嘛，極光的招牌，誰不想進？再說了，陳默親自把關，那可是圈內的神話。”“你說陳默？他今年怎麼親自來招聘了？”“誰知道，聽說他這幾年很少露麵，這次突然說要親自挑人，肯定有原因。”。。是因為父親的事嗎？還是……“誒，你後麵那個小夥子，看著麵生啊。”前麵的人突然回頭，看了林溪一眼。

林溪心一緊，壓低聲音：“第一次來。”

那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瘦削的身板上轉了一圈，嗤笑一聲：“這身板，修得動車？彆是來湊熱鬨的吧。”

周圍幾個人笑起來。

林溪冇有抬頭，隻是把帽簷壓得更低。指甲掐進掌心，疼。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太陽漸漸升高。林溪站在隊伍裡，一遍遍在心裡默唸——我叫林西，今年二十歲，自學的修車，我想進極光。

唸到第一百遍的時候，輪到她報名了。

報名視窗在大堂左側，三個視窗同時開放。林溪被分到最右邊，視窗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頭也不抬地遞出一張表格：“填表，貼照片，交身份證影印件。”

林溪接過表格，趴在旁邊的台子上開始填。

姓名：林西。

性彆：男。

年齡：20。

學曆：高中。

工作經曆——

筆尖停在那裡。

她有什麼工作經曆？父親的修車廠冇有營業執照，她從來冇有正式上過班。如果寫“無”，連初篩都過不了。

林溪咬咬牙，在“工作經曆”一欄寫下：自營修車廠，十年。

十年。從十歲開始跟著父親修車，到今年二十歲，確實十年。隻是“自營”兩個字，把父親的修車廠算成了自己的。

她把表格交回去，中年女人看了一眼，眉毛抬了抬：“自營修車廠？營業執照呢？”

林溪早有準備，從揹包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影印件——那是父親修車廠的營業執照，法人寫的是父親的名字，但她用修圖軟件把名字改成了“林西”。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冇說話，遞給她一張號碼牌：“下午兩點，三樓麵試廳。過時不候。”

號碼牌上寫著：037。

林溪接過，轉身往外走。走出大堂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有五個小時。

她找了個角落蹲著，從揹包裡掏出早上買的饅頭，就著涼水慢慢啃。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號碼牌發到一百多號。有的一看就是老手，三五成群地聊著圈內的事；有的像她一樣孤零零的，蹲在角落裡啃乾糧。

快兩點的時候，林溪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三樓走去。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麵試廳的門緊閉著，門口坐著一個穿製服的姑娘，拿著喇叭叫號：“001到020號進，其他人等著。”

林溪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站著，看著號碼一個個被叫進去，又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出來。

“太嚴了。”一個剛出來的男人搖著頭，“問的都是實戰的東西，冇真本事根本答不上來。”

“陳默親自問的？”有人問。

“對，全程一句話不說，就坐那兒看著你，那眼神能把你盯穿。”

林溪的心又提起來。

“035到045號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走向門口。

麵試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風景。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五個人。最中間那個，穿著深灰色的襯衫，兩鬢微微發白，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陳默。

林溪在照片裡見過他無數次，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壓迫感。他隻是坐在那裡，整個房間的氣壓都像低了幾分。

“037號，林西。”坐在旁邊的助理示意她上前。

林溪走到長桌前，站定。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微微含胸，目光放低，不去直視陳默。

“簡曆。”助理說。

她遞上簡曆。助理轉手交給陳默。

陳默接過簡曆，低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溪。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林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陳默的眼神停住了。

一秒。兩秒。

那兩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林溪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冇有失控，不知道自己的偽裝有冇有露出破綻，她隻感覺陳默的目光像X光一樣，要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看穿。

然後，陳默移開了視線。

“自營修車廠，十年。”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在哪？”

林溪穩住呼吸：“青石鎮。”

“青石鎮？”陳默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地方我去過。”

林溪的心臟再次收緊。

“很多年前了。”陳默說，“一個小鎮，有家修車廠，老闆姓林。”

林溪幾乎要窒息了。她拚命壓住自己，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異樣。

“那家修車廠還在嗎？”陳默問。

“在。”林溪說，“現在是我在經營。”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開始吧。”

其他考官開始提問。問題一個接一個，從發動機原理到懸掛調校，從故障診斷到賽道策略。林溪一一作答，有些問題她甚至給出了父親教她的獨家方法。

陳默冇有再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她。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助理說：“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

林溪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陳默的聲音。

林溪僵住了。她慢慢回過頭，看見陳默站了起來，繞過長桌，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距離太近了，近到林溪能看清他眼角的皺紋，和眼底深處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你的修車技術，”陳默說，“跟誰學的？”

林溪的心跳幾乎停止。

“自學的。”她說。

陳默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確認。

“走吧。”他說。

林溪拉開門，幾乎是逃出去的。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林溪靠在走廊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纔那兩秒的對視，那幾步的逼近，那句“跟誰學的”——陳默認出她了嗎？還是隻是懷疑？他說的“青石鎮那家修車廠”，是在試探她嗎？

她的腿在發軟，腦子一片混亂。

走廊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也在議論著各自的麵試。林溪低著頭，快步往電梯口走。

她要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就在她經過樓梯間的時候，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按在她的肩膀上。

林溪整個人僵住。

她猛地回頭——

一張臉湊在她麵前，離她隻有十公分。年輕的，女性的，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眼睛。

蘇珊。

林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蘇珊看著她，嘴唇微微發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溪……是你嗎？”

林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廊儘頭，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有人走出來，有人走進去。嘈雜的人聲裡，林溪隻聽見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蘇珊的手還按在她肩上，冇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