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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舅舅的財運------------------------------------------，連門都不敲。，學員人數從冇超過三十個。大部分時候是二十個出頭，寒暑假能漲到二十七八，但每年總有那麼幾個學了兩個月就不來了的。舅舅的財務狀況，用林北他媽的總結就是——“餓不死，富不了”。，情況發生了質變。，武館還冇開門，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林北從二樓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看到了一個舉著“求拜師”紙板的年輕人，一個穿著太極服的白鬍子大爺，兩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一男一女拿著自拍杆在直播，還有三個小朋友被家長牽著手站在隊伍最前麵。“舅。”林北說。“嗯？”舅舅正在刷牙，嘴邊一圈白沫。“你下來看看。”，牙刷掉了。，正德武館一共接待了四十七位新學員谘詢。電話響了大概八十多次，舅舅接了前二十個，後麵實在接不過來，直接把電話線拔了。到下午兩點，報名錶用完了三本。。他用了三個計算器——手機一個，桌上一個，抽屜裡還有一個備用的——反覆覈對。，臉上的表情讓林北想起了小時候在動物園看到的一隻剛被餵了十斤香蕉的猩猩。“林北，”舅舅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今天這一天，我們收了多少錢嗎？”“多少？”。“三千？”
舅舅搖頭。
“三萬？”
舅舅深吸一口氣：“三——萬——二——”
林北的叉子掉進了泡麪碗裡。
三萬二。正德武館往年一整年的全部營業額大概也就是五六萬。舅舅的年度淨利潤常年在一萬到一萬五之間浮動，有時候碰上維修屋頂或者換空調，還得倒貼。但現在，一天，三萬二。
“還有兩百多個電話冇接。”舅舅的眼睛在發光，“如果我們全部回過去，如果轉化率是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五就夠——如果有一半報全年班——”
“舅，”林北打斷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什麼事？”
“我不會武功。真的不會。那天的事情跟你解釋過了，臘肉、李大媽、晾衣杆斷裂——完全是意外。”
舅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走過來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孩子，”他說，“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不需要是真的。一種是彩票中獎前的幻想，一種是彆人對你的崇拜。你隻要不主動騙人就行——他們自己騙自己，跟你有什麼關係？”
“可這是假的。”
“什麼不是假的？”舅舅掰著手指數，“電視裡的武林高手是吊威亞的，網上那些‘三天練出腹肌’是修圖的，就連咱們門口貼的那張‘冠軍教練親自授課’——那個冠軍牌匾是我花四十塊錢在淘寶定做的。但這妨礙附近的小孩來鍛鍊身體了嗎？妨礙家長們下班有個地方托管孩子了嗎？”
林北不知道該說什麼。舅舅這套“虛假但有益”的理論，他以前聽他媽吐槽過無數次——他媽總說她哥“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能讓白的覺得自己本來就是黑的”。
“但這次不一樣，”林北堅持道，“這次是網上那麼多人看著，萬一有人——”
“萬一什麼？”舅舅笑了，“萬一有人來挑戰你？你怕啥，你又不會真跟人打。你就說你已經‘收山’了，‘不再與世人爭長短’，‘武功是用來修身養性的’——這些都是標準話術，你舅我開了這麼多年武館，雖然教不出啥真功夫，但對付這些人我還是有經驗的。”
林北看著舅舅，忽然覺得他舅舅在某些方麵的才能，確實被這間破武館給耽誤了。
“再說了，”舅舅壓低聲音，“就算你真的什麼都不行，不還有我嗎？真有人來鬨事，我給你攔著。”
“你怎麼攔？”
“報警啊。非法鬥毆，擾亂公共秩序，現在管得嚴著呢。”
林北竟然覺得這個方案非常合理。
那天晚上，林北躺在床上，又一次盯著天花板上的烏龜水漬發呆。他想起了那些來報名的學員——他們眼裡的真誠、熱切、對“武術”這件事的嚮往。他想起那個八歲小孩眼睛裡的星星。
也許舅舅說得對。也許真假冇那麼重要。反正他又不教什麼真功夫，就是帶著大家蹦蹦跳跳、強身健體，跟廣場舞大媽冇什麼本質區彆。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舅舅當天晚上打開了一個全新的Excel表格，標題是《宗師IP商業規劃（暫定）V1.0》。
其中第3行寫著：“周邊產品——宗師同款泡麪碗（初步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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