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武林 第2章

第2章 熱搜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驚！泡麪少年眼神殺退鐵掌劉！全程麪湯一滴未灑！》。當時他躺在武館二樓自己那間不足十平米的隔間裡，照例進行睡前最後一項儀式——刷手機刷到困為止。然後他就刷到了自己。，他先看到的是封麵圖：一個端著碗的模糊人影站在門口，麵前倒著一個穿練功服的人。畫質是座機級彆的，但構圖莫名有一種“高手出山”的電影感。他隨手點進去。。：黑衣人和老劉頭對峙。：黑衣人出手。：畫麵抖動，然後黑衣人倒地。：定格——林北端著泡麪碗，表情平靜（實際是走神），麪湯如鏡麵般平穩。：一百二十三萬。：八千多條。。：＞ @武林百曉生V：此人絕對不簡單。鐵掌劉的出手速度我是見過的，能在那瞬間不動聲色將他製服的，整個雲棲市不會超過三個。而這一位——恕我眼拙，未曾見過。但麪湯不灑，這是內功外放的極高境界。＞ @少林掃地僧（自封）：高手在民間啊！這纔是真正的“大隱隱於市”！這泡麪宗門我入了！

＞ @隻想吃瓜：我就好奇那碗泡麪是啥口味的，看著好香。

＞ @真愛武術不解釋：你們注意看他的站姿——看似隨意，實則下盤極穩。腳尖微微內扣，兩腳間距恰好與肩同寬。這就是傳說中的“不動如山”。

林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他當時站的位置有個小坑，是去年舅舅修水管挖開後冇填好的。他隻是站在坑邊上保持平衡而已。

“我操。”他發出了一聲發自身心的感歎。

手機響了。是他媽。

“兒子！你火了！你王大姨發了個鏈接過來，說你在網上打人了？”

“媽，我冇打人。那個人是被臘肉砸暈的。”

“臘肉？”

“樓上李大媽晾的臘肉掉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那你端個碗站在那乾啥？”

“我在吃泡麪。”

“吃泡麪你站門口乾啥？”

“我餓了出來等外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兒子，”他媽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你要是過得不好就跟媽說，彆吃泡麪了。媽給你打錢。”

“媽，重點不是泡麪。”

“那重點是啥？”

“……算了。”林北掛了電話，又打開了那個視頻。

彈幕更多了：

“宗師吃泡麪的樣子好帥”

“各位，這就是我師父，我已經在去雲棲市的路上了”

“你們有冇有發現，他從頭到尾眼皮都冇抬一下”

“廢話他在吃麪啊”

林北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很像一隻烏龜。林北每天睡前都會盯著這塊水漬看很久，有時候會想如果烏龜真的有靈魂，那這隻靈魂究竟是住在魚缸裡，還是掛在天花板上。這些問題幫不了他還花唄，但可以讓他在入睡前獲得一種奇特的安寧。

今晚安寧不了了。

他翻了個身，又拿起手機，打開了舅舅的微信對話框。舅舅一下午冇在武館——他每週三下午固定去棋牌室打麻將。林北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又刪。最後發出去的是：

“舅，你看網上了嗎”

舅舅秒回：“什麼網上”

林北把鏈接發過去。

五分鐘後。

舅舅：“臥槽”

舅舅：“這個端著碗的是你？”

舅舅：“這個人是你？？？？”

舅舅：“林北你給我說清楚你什麼時候會武功的”

舅舅：“不對你應該不會”

舅舅：“但視頻裡那個人是怎麼倒的”

舅舅：“臥槽鐵掌劉”

舅舅：“鐵掌劉啊林北！！！”

舅舅：“他上次來棋牌室老張對他客氣得像見了領導一樣”

舅舅：“你把他打了”

林北：“我冇打他。臘肉。”

舅舅：“什麼臘肉”

林北正準備打字解釋，樓下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舅舅氣喘籲籲爬樓梯的聲音，林北房間的門被砰地推開。

舅舅周德厚五十二歲，頭髮已經少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梳成了一道橫跨頭頂的“橋梁”。他圓臉、小眼、肚子微凸，此刻眼睛裡閃著林北從未見過的光。

“你知道鐵掌劉是什麼人嗎？”舅舅喘著氣說。

“什麼人？”

“開武館的！真正的武館！不是咱們這種騙小孩錢——不是，教小孩基礎訓練的機構！他在市裡有一塊三百平的場地，學員一兩百個，每年營收——算了這不重要。”舅舅一屁股坐在林北床上，床墊發出了一聲慘叫。

“重要的是，”舅舅豎起一根手指，“這個視頻現在有一百多萬播放量。一百多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一百多萬人看到了我被誤會。”

“誤會個屁！”舅舅一巴掌拍在林北大腿上，“這就是商機！”

林北看著他，沉默了。

“舅，”他說，“我連馬步都蹲不穩。”

“那不重要。”

“我上次幫你搬沙袋，搬了五米腰閃了。”

“那是你姿勢不對。”

“我上次教一個七歲小孩基本功，小孩問我會不會翻跟鬥，我說不會，小孩第二天就不來了。”

“……”

“舅，我真的什麼都不會。”

舅舅看著林北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北終生難忘的話：

“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什麼？”

“高手都這麼說。”

林北倒回床上，把枕頭蒙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