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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雲芳沒跟他們進房間,給他們把門帶上就自己下樓幹活兒了。李驕陽跟申翼進去時,景韻正紅著眼眶。張春強扭頭看了他倆一眼,問:“處理好了?”
“嗯,轟走了,一了百了。”李驕陽說。
張春強嘆道:“早該這麼幹了。”
李驕陽問那二人:“到底怎麼回事兒?能說說麼?”方纔景韻已經向張春強說明瞭一番經過,張春強又簡單的向申李二人複述,李驕陽聽完之後一拍大腿:“我靠!他們也太極品了吧?這都什麼人啊!你們二次元操作都這麼騷的麼?”
剩下三個二次元能說什麼?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圈子這個東西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路人從來不管你到底是文圈畫圈還是什麼歐美圈日漫圈,隻要沾點邊兒,都給你統稱一下。
“二次元”在很多時候聽上去都很刺耳,特別是這種腦殘往外湧的時候,格外糟心。
“咳。”申翼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對景韻說,“你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以後最後不要在一起玩了。”
景韻揉揉眼睛,還是紅的,明顯是剛剛跟張春強說話時哭過了,還好現在情緒平靜的許多。她點點頭,說:“嗯,我的漫畫腰斬了,短時間內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今天又出了這樣的事兒,我……”
“等等。”李驕陽打斷了景韻的話,“你的漫畫腰斬了?什麼意思?是《星期八》麼?”張春強和申翼也不怎麼關注漫畫方麵的事情,這還是聽景韻頭一次說。怎麼好端端的就腰斬了?之前不還參加採訪聊的挺多東西的麼?
“其實你們採訪我的那時候,《星期八》就已經進入了危險區。”景韻解釋,“我很焦急,也很茫然,不知道要怎麼做,正好你們給了我一個採訪機會,對我來說就彷彿一個救命稻草,雖然我不知道那有沒有用。在我想盡辦法拯救我的作品的時候,我家裏出了點事兒。”
“所以你消失了好幾天?”李驕陽問。
“是的。”景韻繼續說,“我媽媽受傷了,在家裏照顧了她幾天。那時候我回去的很匆忙,也沒有辦法更新,所以隻能放棄了。”她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那三人都能理解這份輕描淡寫背後的掙紮與痛苦。
放棄傾注的心血,放棄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放棄之前所有的努力。這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在那個時候的景韻沒的選。
“挺遺憾的。”張春強評價。申翼一直坐在一邊兒沒有說話。
景韻沮喪的笑了一笑:“我不知道,其實這比我想像的容易多了。當時跟編輯溝通完之後我在家裏想了一宿,但是想的完全不是漫畫方麵的事兒,而是我自己,獨自在外畫漫畫的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麼。在那一刻,我忽然間想不明白了。”
她說完又垂下了頭,伴隨著嘆息娓娓道來:“你們知道麼?我媽骨折之後做手術花了兩萬塊錢,她其實就是為了掙回來那一萬五的優惠所以急匆匆的騎自行車出去的,結果沒想到還倒貼進去五千塊錢。我想來想去,就覺得自己特別沒用。我不小了,要是正常工作的話,也應該有點積蓄拿回家裏了,可是畫漫畫的這些年我什麼都沒攢下來。我爸媽換新房子我拿不出錢來,我媽住院我也拿不出錢來……她這麼大歲數了還得大夏天的自己騎著自行車出門,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供我長大成人,弄成現在這樣兒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我好像光顧著自己了,什麼都沒辦法給他們……”她說到傷心之處,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了手背上。
這時候旁人總要安慰一句你健康快樂纔是對父母最大的回報。這樣說話沒什麼不對,但也非常流於表麵。健康快樂是個非常縹緲的詞,普通人的一生也鮮少經歷大災大病,大部分都是“平淡”二字形容。所以拿什麼回饋父母呢?要不然就是悉心陪伴,要不然就是物質上的滿足,抑或二者同時存在。忙忙碌碌了一輩子,到老時還要風裏雨裡的,這是叫人非常難過的事情。
景韻就一直想這個事兒,想來想去都是自己不對,她甚至想要放棄了,做些什麼不好養活自己和家人呢?她又並非什麼有名氣的漫畫家,這樣徒勞的堅持未免顯得太可笑了。
也許這次漫畫腰斬是一個很好的契機,讓她認清現實,認清自己的水平,及時止損。
“那你……”申翼輕聲問道,“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景韻還是搖頭:“沒有想的特別清楚,不過先處理完漫畫這邊的事情吧,再把自己手頭的東西整理整理。可能會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段時間……哎,其實我也挺捨不得我的讀者的。”
李驕陽說:“他們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他剛說完,申翼手肘用力捅了他一下,他就立刻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賞你,很喜歡你的漫畫作品。”
“謝謝你。”景韻說,“他們又不是隻喜歡我一個,每一個讀者都會有很多喜歡的大大,也許他隻是無意間看到了我的作品,給我留過一個評論,但是對於我來說都是非常感激的,我希望《星期八》能夠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一點點痕跡,哪怕日後回憶都變得模糊了,但隻要一想起來那是一個很歡樂的故事就很好了。”
“一定會的。”李驕陽說。
申翼說:“你要是無聊,可以來萌圈裏玩玩,小朋友們還是很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