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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碎的瓷碗，片片剝落，隻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和茫然之下急速湧上來的、掩飾不住的驚駭。
“王天彪？”老交警慢慢放下對講機，一字一頓地問。
陳老闆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腳跟絆在馬路牙子上，踉蹌了一下。
兩個年輕交警反應極快，一左一右逼了上來。
陳老闆的眼珠子慌亂地轉動著，目光掃過交警，掃過警車，掃過黑沉沉的江麵，最後，落在了車裡——落在了駕駛座上，那個一直低著頭、似乎被嚇傻了的代駕司機身上。
李默坐在車裡，手還放在口袋裡的手機上。螢幕的光透過布料，映出一點微弱的光暈。他感覺到那道目光，冰冷、驚怒、怨毒，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後頸。
他慢慢抬起頭，隔著車窗，對上了陳老闆的眼睛。
那雙之前醉意朦朧、狂妄囂張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
老交警也順著陳老闆的目光，看向了車內的李默。李默心裡一緊，但臉上冇動，隻是露出一個混雜著緊張和茫然的表情，像個真正被這場麵嚇到的普通代駕。
陳老闆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但李默看懂了那個口型。
他說的是：“是你？”
老交警不再猶豫，厲聲喝道：“控製住他！”
年輕交警上前要抓陳老闆胳膊。就在這一瞬間，陳老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縮，然後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轉身就朝江堤護欄的方向衝去！
那裡護欄不高，下麵就是黑漆漆的、奔流不息的江水。
“站住！”老交警大吼，和另一個交警同時追了上去。
江風呼嘯，把喊聲和腳步聲扯得破碎。紅藍色的警燈瘋狂旋轉，把幾個追逐的人影拉長、扭曲，投射在冰冷的路麵上。
李默坐在車裡，手緊緊攥著口袋裡發燙的手機。遠處，陳老闆已經衝到了護欄邊，手撐住欄杆，一條腿跨了上去。
夜風吹進敞開的前窗，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氣，和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3 暗處的證據
陳老闆那條腿跨上護欄的瞬間，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李默坐在車裡，能清晰看見他腳上那雙沾了灰的皮鞋蹬在欄杆上，鞋底的花紋在警燈下一閃而過。老交警衝在最前麵，離護欄還有兩三步，伸手去抓陳老闆的後衣領，手指擦著布料滑過去，冇抓住。另一個年輕交警從側麵撲過去，像個橄欖球運動員一樣，整個人撞向陳老闆的腰。
“噗”一聲悶響，是身體撞在鐵欄杆上的聲音。陳老闆悶哼一聲，上半身被撞得往外一傾，大半個人都懸到了護欄外。下麵是黑黢黢的江麵，江水在夜裡翻滾著，發出低沉的嘩嘩聲，聽著就讓人腳底發涼。
“**！”陳老闆吼了一嗓子，聲音都變了調，帶著破音。他一隻手死死扒住欄杆頂端，另一隻手胡亂往後掄，想打開那個抱住他腰的交警。年輕交警捱了一下，咬著牙不鬆手，整個人往下沉，用體重拖住他。
老交警也撲到了，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陳老闆扒在欄杆上的手腕。“鬆手！”他厲喝，同時用膝蓋頂住陳老闆的後腰，使勁往裡彆。
三個人在護欄邊上擰成一團，鐵欄杆被撞得哐哐響。陳老闆的臉憋得紫紅，額頭和脖子上青筋全暴起來，眼珠子往外凸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野獸一樣的聲音。他手指摳著欄杆，指甲都翻起來了，血順著灰白色的鐵欄杆往下淌，在警燈照射下顏色發暗。
“放開……老子！”他嘶吼著，另一條還在欄杆內的腿瘋狂亂蹬，踢在年輕交警的小腿上、大腿上。年輕交警疼得臉一抽，手上勁一鬆。陳老闆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身體猛地又往外掙了一大截！
他大半個身子都懸空了，隻有一條手臂還被老交警死死攥著，五指像鐵箍一樣扣進他肉裡。江風呼呼地往上吹，把他的衣服鼓起來，像隻怪鳥。
“李國棟！抓住他腳！”老交警吼另一個年輕交警。那個叫李國棟的交警剛纔有點愣神，被這吼聲驚醒，一個箭步衝上來，俯身就去抱陳老闆還在欄杆內的那條腿。
陳老闆低頭，血紅的眼睛瞪著李國棟，那條腿屈起，用儘力氣狠狠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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