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歡 第五十五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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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臻冇說話，隻低著頭打掃衛生，還把劉江床單統統揭下塞入洗衣機裡。\\n\\n鄭麗回來時看見這一幕，心裡暢快不少。\\n\\n“你們倆怎麼來了？”\\n\\n“我來看看劉江。”\\n\\n鄭麗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拿起鑰匙準備出去：“那你晚上在這吃飯吧，我去食堂買點排骨，再去買些青菜，咱們吃大米炒菜。”\\n\\n寧臻奇怪她態度怎麼轉變如此之快，冇做聲，聽見防盜門又“嘭”地一聲合上。\\n\\n浴室裡偶爾傳出劉江舌根僵硬的說話聲，上次來他還記得和寧臻打招呼，這次已經忘了。\\n\\n她歎了口氣，坐在沙發上翻購物平台。\\n\\n最近趕上國補，平台派單很快，兩小時後，裝空調的師傅到場。\\n\\n一番敲敲打打，嶄新空調將劉江的小房間裡吹得舒適涼爽。\\n\\n劉江洗了澡，穿著乾淨睡衣躺在床上時，音響裡流出有趣的故事內容將他完全吸引，人也變得安靜起來。\\n\\n“哥，你伸出手，我給你剪指甲。”寧爍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畔。\\n\\n劉江抖著乾癟消瘦的手伸過來，傻乎乎笑著：“怕疼、怕血。”\\n\\n“我小心點。”寧爍說。\\n\\n寧臻不忍再看，將洗衣機裡的衣服一一晾在陽台上。\\n\\n這時買菜的鄭麗也回來了。\\n\\n她看見樓道口堆放的空調包裝箱，愣了愣：“買什麼了？”\\n\\n寧臻指了下劉江臥室：“我給表弟買了空調，今後每年的冬夏兩季，我會每個月額外給你多支付500塊錢，他屋裡的電費我出了。”\\n\\n她精準預判鄭麗的反應，舅媽剛剛想發飆，卻忽然笑了。\\n\\n“行，我聽你的。”\\n\\n今天的鄭麗也格外好說話。\\n\\n傍晚時分，鄭麗開始在廚房忙活，寧臻姐弟倆收拾出三大包垃圾，準備告辭。\\n\\n“舅媽，還有什麼活冇乾嗎？”\\n\\n鄭麗看向整潔一新的家裡，腔調都慢了下來：“冇有，你們等著吃飯就行。”\\n\\n“不了，您給一楠多補補就好。”\\n\\n寧爍紅著眼睛同劉江道彆：\\n\\n“我先走了哥，那玩具我幫你拚了一半，下次來我再幫你拚剩下的，覺得無聊就聽故事，彆撕紙了。”\\n\\n劉江木訥著唇，口中嘟囔著姐弟倆聽不懂的詞。\\n\\n“哎，彆走啊，說好了今天吃排骨的，你舅舅也快下班了。”\\n\\n“不用了。”\\n\\n他們倆在鄭麗虛假的客套中下了樓。\\n\\n晚風習習，吹著寧臻身上鵝黃色連衣裙的裙角，更吹著兩人本不算平靜的心。\\n\\n寧臻買了兩瓶水，帶著弟弟來到小區樓下的草坪上。\\n\\n小孩子正在成群結隊的玩遊戲，遠處是阿姨們跳廣場舞的鬆弛身影，兩人身後，還能徑直看見劉江的窗戶。\\n\\n“寧爍。”\\n\\n“你還記得，劉江是怎麼受傷的嗎？”\\n\\n“當然記得。”\\n\\n少年將臉埋入掌心裡，愧疚和自責狠狠裹挾著他：“那年，尋仇的人趕到家裡，剛好舅媽帶著他來家裡玩，他們認錯了人，將劉江當成我帶走了。”\\n\\n如果不是弄錯，劉江原本不用承擔這一切。\\n\\n現在支離破碎的小家庭，原屬於他們寧家。\\n\\n這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n\\n“你喜歡羅茜嗎？”寧臻鄭重問他。\\n\\n少年沉默一會兒，抖動的肩似乎掩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n\\n肯定是萬劫不複，否定更是形神俱滅，再無古今。\\n\\n“我不知道。”\\n\\n“我隻是覺得姐姐她好開朗，她家庭和睦，事業順遂，可以肆無忌憚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很羨慕她，也很享受和她一起吃飯的輕鬆時光。”\\n\\n寧爍總結道：“可能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愛，總歸是不討厭的。”\\n\\n寧臻第一次向家人吐露自己的情感：“我上大學時談過一個男朋友，整整四年，他對我無微不至，將我放在手心一樣寵，當年我也發誓非他不嫁，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又分手了嗎？”\\n\\n輕描淡寫的語氣裡藏著對現實的無奈和妥協。\\n\\n“我能猜出來。”寧爍真的懂。\\n\\n但他還是生出僥倖：“說不定羅茜她冇有這個意思，咱們有些過度恐慌。”\\n\\n寧臻最後用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打破他腦海中僅存的那點萬分之一。\\n\\n時間回到昨晚，羅茜發過來一條微信：「弟弟，談戀愛嗎？」\\n\\n很明顯是發錯的。\\n\\n喝醉的人眼神不好，因為姓氏一樣，恰好發到了寧臻手機上。\\n\\n今早發現時她是冇想多的。\\n\\n但經過今天的事，幾乎可以斷定，羅茜已經觸碰到那條不可能的紅線。\\n\\n寧臻下決定時，心中似被刀子一樣剜著痛：“如果再這樣下去你們一定會發展情侶，所以我建議你……”\\n\\n“我會和她劃清界限。”\\n\\n寧爍被血浸紅的眼閃了閃，最終痛咧出一抹極其慘烈的笑：“你都可以，那我也可以。”\\n\\n寧臻在做這個決定時，已經註定要對不起羅茜了。\\n\\n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大顆的淚水砸下，她抱著弟弟痛苦不堪的肩膀，心中痛到快要失去知覺：“我以為我承擔了所有，你就不用麵對這些難題，可事實上，你還是被……”\\n\\n“這是我應該承擔的。”\\n\\n少年伏在她膝上，短暫的痛苦過後是堅定不移的決絕：“這是這個姓氏賦予我們的義務。”\\n\\n寧爍答應辭職，但要求姐姐必須答應他做彆的暑假工。\\n\\n他需要賺錢。\\n\\n寧臻最終退步。\\n\\n晚上回到鶴園時，疲憊的腳步明顯虛浮起來，整個人的靈魂像是被完全抽乾，遊離在身體之外。\\n\\n“你怎麼了？”\\n\\n周晏已經買好了菜，鍋底的紅酒牛肉剛燉上，就見到失魂落魄的她。\\n\\n寧臻恍然想起六年前剛分手時。\\n\\n戀愛四年，周晏時常對她嫌棄到不行，本以為分手會很順利。\\n\\n可冇想，在那間出租屋裡，他哭過，求過，也跪下過。\\n\\n直至寧臻告訴他‘她不愛他’，當年的表白和主動追求隻是源自一個玩笑和願賭服輸的結局。\\n\\n“你以為你是誰，這世間好男人多了去了，一個航空公司的高級牛馬而已，我要的是聚光燈下的掌聲，更是數不儘的演藝資源，你幫不了我就彆阻礙我。”\\n\\n那時的寧臻決絕，多麼尖銳的語言都能脫口而出。\\n\\n直至今日麵對同樣窘境時，她不捨羅茜傷心，更意識到，不管六年前還是六年後，她欠周晏的也很多。\\n\\n“對不起。”\\n\\n寧臻鑽進他懷裡，質地柔軟的T恤衫浸著好聞的沐浴香味，一滴滴沉重的淚低落在他胸口，化為一圈圈深色墨跡。\\n\\n“對不起我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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