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李南楓站在櫃枱後,指尖輕輕敲擊著賬本,目光卻落在正在整理貨架的楊馥嘉身上。
少女穿著樸素的衣裙,正踮著腳將一疊新的符紙擺放整齊,她動作利落,眉眼間透著認真,偶爾回頭對上李南楓的視線,抿唇一笑,又繼續低頭忙碌。
李南楓收回目光,心中暗嘆。
楊馥嘉一家,算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了。
自從父母失蹤,楊家仍然堅持給他供應符紙,哪怕他的名聲很差,他們也從未斷過貨。
後來他殺了鐵手堂的人,楊馥嘉卻仍然在他店鋪裡幫忙,也沒有問過緣由,擔心過自身安危。
而現在他得確保他們一家人的安全。
“馥嘉。”他合上賬本,聲音平靜,“給你父親楊老漢發個傳音符,讓你們一家人全部搬進新的宅子裏麵來住吧。”
“新買的宅子,中間院落就是給你們一家人準備的。”
楊馥嘉愣住了。
坊市內的宅子,而李南楓,竟然直接讓她們一家搬進去?
“楓、楓哥......”她聲音微微發顫,“這......這怎麼使得,我們怎麼能......”
李南楓搖頭:“你們一家人這些年幫了我家不少,更何況,現在鐵手堂的人被我們得罪了,難保不會對你們下手。”
楊馥嘉眼睛微紅,手指無意攥緊衣角,她當然知道坊市外麵危險了——沒有執法隊,沒有陣法防護,邪修出沒,妖獸傷人。
而現在,李南楓要帶他們離開那個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朝李南楓行了一禮:“楓哥的大恩,馥嘉銘記於心。”
李南楓擺擺手:“不必如此,發傳音符吧,讓你的家人儘快收拾東西直接來坊市。”
傍晚,院門被推開,楊馥嘉領著一家老小走了進來。
她身後是一對中年夫婦,楊老漢和他的妻子,還有一個年邁的爺爺和一個十歲的弟弟楊雲。
“楓哥,我們來了!”楊馥嘉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楊老漢夫婦則有些拘謹,弟弟楊雲卻是好奇的東張西望。
“這......這真的給我們住的?”楊母聲音發顫。
李南楓點頭:“中間的院落已經收拾好了,楊叔楊嫂住東廂房,爺爺住旁邊那間小間,馥嘉和弟弟去西廂那兩間。”
楊老漢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李南楓拱手:“李掌櫃,這份恩情,我楊家記下了。”
李南楓搖頭:“不必如此,你們安心住下便是。”
“以後當這裏是自己家就可以了,您二位擅長煉製符紙,後院有間空房,收拾出來給您二老當工作間如何?”
楊老漢夫婦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感激,如今安全有了保障,生計問題也能得到解決了。
接下來的幾日,宅院裏熱鬧非凡。女眷們忙著佈置房間,男丁們則幫著搬運傢具、整理院落。
胡丹師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幾株靈杏樹苗,種在後院,說是三年後就能結果。
李南楓則是每日往返於雜貨鋪和新宅之間,帶回一些生活必需物品。
第三天傍晚,眾人齊聚一堂,吃了一頓豐盛的喬遷宴。
張慕璃最近一直在跟著李南楓學符,所以她也是跟著李南楓雜貨鋪和新宅兩頭跑。最近煉製符籙每日都沒停歇,所獲的心得體會也在一點點增加。
感受著宴席這熱鬧的氛圍,再聯想到家族青霧山上清冷的生活,張慕璃覺得自己似乎更傾向於接受這坊市的熱鬧氛圍。
席間,李南楓注意到楊馥嘉的弟弟楊雲一直盯著李無月腰間掛著的一本啟蒙畫本看。
“楊雲,你識字麼?”李南楓隨口問道。
少年搖搖頭,眼中卻閃過渴望的光芒:“村裡沒有學堂......我隻跟著姐姐學過一些字。”
李南楓心中一動,看向李無月:“無月,你之前在出雲坊上過學堂吧?”
李無月驕傲的挺起小胸膛:“當然,我都能背《靈草綱目》了!”
白芷柔輕撫女兒的髮絲:“她父親在世時,專門送她去學堂,給她請了先生的。”
李南楓若有所思,自己小時候讀過的“明心學堂”,專收修仙者的孩童,學費也不貴,一年一個人兩百靈石。
李南楓盤算了下,現在雖然手裏沒什麼靈石,但供養兩個孩子讀書還是沒有什麼問題,尤其是楊雲那渴望的眼神,更堅定了他的決心。
次日一早,李南楓嚮明心學堂走去。
明心學堂坐落在坊市東側的一條安靜的小巷裏,青磚灰瓦,門前兩株古槐投下斑駁的樹影。
學堂執事是個三十齣頭的女子,言談舉止間透著股書卷氣。
“李道友想送兩個孩子來讀書?”趙清清翻閱著李南楓遞上的帖子,“一個是你自己的妹妹,一個是店內櫃員的弟弟?”
李南楓點頭:“正是,不知學堂是否還有位置,現在的學堂都教些什麼?”
“有位置的。”趙清清聲音溫和,“依舊是教些經史子集,此外還教授基礎藥理、靈植辨識,以及簡單的丹藥、符籙知識——當然隻是理論,不涉及真正法術。”
談妥了學費和入學事宜後,李楠楓如釋重負地告辭離去。
他腳步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舒暢。
回到宅院,李南楓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眾人。
楊雲聽到後,興奮得像隻小兔子一樣,高興地跳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一旁的李無月也毫不示弱,她驕傲地宣稱自己要當楊雲的“小老師”,幫助他更好地學習。
楊雲聽了,更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楊馥嘉則走到李南楓麵前,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楓哥。要不是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李南楓連忙擺手,笑著說:“別這麼客氣,都是應該的。”
這時,楊老漢突然拉著楊馥嘉,執意要給李南楓跪下磕一個頭,以表謝意。
李南楓見狀,嚇了一大跳,連忙攔住他們,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以後可別這麼見外。”
李南楓看著院子裏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歸屬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