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楓接過,先拿起那儲物袋,神識一掃,
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五萬枚下品靈石,靈氣氤氳。
他微微一怔,又翻開賬本,快速瀏覽最後的匯總。
五萬下品靈石,純利。
這個數字,比起往年的收益,幾乎翻了一倍還有餘。
李氏雜貨鋪在楓山坊雖算老字號,但規模始終不大,
往年最好的年景,純利也不過兩萬出頭。
“去年生意竟如此好?”李南楓合上賬本,看向白芷柔,
眼中帶著詢問,“可是坊市行情有變?或是鋪子推出了什麼新貨?”
白芷柔笑了笑,解釋道:“行情倒與往年相差不大。
主要是……自您入住這玉塵山,擔任副會長的訊息傳開後,
主峰那邊,許多匠師、師傅,有時煉製出了多餘的器物、或是得了些用不上的材料,
私下裏想換成靈石或其他資源。
他們知曉咱家鋪子是您的產業,又有無月和馥嘉這層關係在,
便都尋了過來,或是寄售,或是直接出讓。”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價格上,咱們都給得公道,他們省心,咱們也賺些差價傭金。
一來二去,這路子便走開了。這多出來的利潤,大半來源於此。”
李南楓恍然。
原來如此。
這是玉塵山內部,藉著他的名頭和鋪子的渠道,形成的一個小小迴圈。
那些匠師們需要將額外的產出變現,而他的鋪子提供了可靠且相對隱秘的渠道。
這利潤,某種意義上,算是他這副會長身份帶來的附加值。
他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這種事在所難免,隻要不過分,不損害商會利益,他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五萬靈石,
李南楓心中湧起的並非喜悅,而是一陣複雜的感慨。
五萬下品靈石,在鍊氣期時,這無疑是一筆钜款,足以讓人欣喜若狂。
可如今,他已是築基修士,日常修鍊所需丹藥、維繫靈峰陣法、自身功法精進、
動輒便需要以中品靈石計價。
五萬下品,摺合不過五百中品。
一年辛勞,店鋪經營,總收益也不過五百中品靈石。
而築基後,一次稍微像樣的閉關,一次高階丹藥的煉製嘗試,可能就遠超此數。
賺靈石,難。花靈石,易如流水。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這裝著靈石的儲物袋放在桌上,一時有些出神。
白芷柔見他拿著儲物袋沉默不語,麵上也無甚喜色,心中有些忐忑,
忙道:“掌櫃的,可是這靈石……”
李南楓回過神,擺擺手打斷她
“嬸嬸做得很好,鋪子辛苦你了。”
他環視了一圈圍坐在炭火旁的眾人。
胡丹師和王大有,年事已高,一個早已不再開爐煉丹,一個也早就不接煉器的活計,
平日隻在峰上侍弄靈田葯圃,算是頤養天年,並無固定收入。
楊雲和夏冰顏,一個年輕尚需歷練,一個更是潛心修鍊的少女,同樣沒有收入來源。
至於楊馥嘉、李無月,她們有技藝在身,或可在會內領取俸祿、或可通過煉製器物符籙自足。
楚婉寧和陳尋經營鋪子,自有薪酬。白芷柔操持內外,也有份例。
楊母管理內務,李南楓自然不會短了她的用度。
心思電轉間,李南楓已有了決定。
他重新拿起那個儲物袋,心念一動,一堆靈石便出現在桌上,光華流轉。
“胡老,王老。”他先取出六千靈石,分成兩份,推到二人麵前,
“二位隨我上山,平日勞心費力照看靈田葯圃,辛苦了。
年關將至,一點心意,拿著添置些喜歡的物件,或留著零花。”
胡丹師和王大有一愣,看著麵前的三千靈石,連連擺手。
胡丹師更是吹鬍子瞪眼:“李小子!你這是做什麼?老頭子我吃你的住你的,
這山上的靈氣就是最好的報酬了!哪能再要你的靈石?”
王大有也急道:“使不得,掌櫃的!真使不得!”
李南楓不答,又取出六千靈石,看向楊雲和夏冰顏
“楊雲,冰顏。你們年紀輕,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楊雲要學著打理靈田,冰顏要專心修鍊,處處用得到靈石。這些拿著,不必推辭。”
楊雲和夏冰顏更是手足無措,楊雲臉漲得通紅,又要說使不得。
李南楓看著他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都收下。我現在是商會副會長,迎鬆峰之主。
我身邊的人,總不能太過寒酸。這些靈石不算多,隻是讓你們手頭寬鬆些,應個急,
或是看到心儀的修鍊之物,不必捉襟見肘。
都存起來,當零花也好,當體己也罷。”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聲道
“咱們是自己人,不必算得如此清楚。
我能有今日,也離不開諸位多年相伴扶持。如今境況稍好,理當互相幫襯。”
話說到這個份上,胡丹師看了看李南楓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靈石,
終是長嘆一聲,將屬於自己那份收起,嘟囔道
“罷了罷了,你小子現在闊氣了,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享享福!”
王大有見狀,也憨笑著收下,連連道謝。
楊雲眼圈微紅,看著李南楓,又看看姐姐鼓勵的眼神,
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將靈石小心收好,低聲道
“謝謝掌櫃的……我一定好好乾!”
夏冰顏也默默收起靈石,對著李南楓認真地欠了欠身。
白芷柔等人看在眼裏,心中溫暖。
他們知道,李南楓此舉,並非炫耀,而是實實在在地在為這裏的每一個人考慮。
炭火劈啪,映照著每一張帶著笑意的麵孔。
亭外的雪夜格外靜謐,而亭內的暖意,卻彷彿能驅散整個冬季的嚴寒。
年的味道,家的溫暖,以及那份相互扶持的羈絆,格外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