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築基劫修,又是兄弟聯手作案多年,身家應當頗豐,
沒想到除去靈器與這點靈石,竟無甚特別值得稱道的寶物。
不過轉念一想,此次萬寶樓之行,
他已得了坊主府兩千中品靈石的懸賞,又得了《達摩步》這門珍貴身法。
出雲二老的儲物袋,權當添頭罷了。
收拾停當,他這才鄭重拿起那捲《達摩步》鎏金冊子。
冊子以某種淡金色獸皮製成,觸手柔韌,邊角以暗紋鎏金包裹,
正中以古篆書就“達摩”二字,筆力遒勁,隱隱有禪意透出。
翻開扉頁,一行小字映入眼簾
“身如菩提,步踏蓮花。動若驚鴻,靜若淵嶽。
贈李道友,願道途坦蕩,商會共榮。易清凡謹贈。”
李南楓心中微暖。
易清凡此人,當年在紅花穀便以手腕圓融、眼光長遠著稱。
這份禮物不僅實用,更表明瞭對他的認可與期待。
他靜心凝神,神識緩緩沉入冊中。
無數玄奧的身法步法圖示、靈力運轉路線、氣血配合要訣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步伐騰挪間,似有金蓮虛影生滅;
身形轉折處,恍若驚鴻掠過水麵。
不僅涉及肉身發力的極致技巧,
更需配合《凈蓮琉璃身》的赤金氣血與琉璃筋骨,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果然是為我量身挑選。”李南楓越看越是欣喜。
有了這門身法,他近戰時的機變與威脅將提升數個層次,
即便麵對修為高於自己的對手,也有周旋甚至突襲製勝的可能。
他當即在靜修室內循著圖示緩緩邁步。
初時生澀,步法僵硬,但很快便漸入佳境。
赤金色氣血隨著特定路線奔湧,足下似有微光泛起,
身形在丈許方圓內騰挪轉折,竟帶出數道淡淡的殘影。
時間在專註的修鍊中悄然流逝。
直至夜深人靜,月華透窗,李南楓才緩緩收勢,
周身熱氣蒸騰,眼中卻精光湛然。
《達摩步》初窺門徑。
雖距離“步踏蓮花,動若驚鴻”的大成境界尚遠,
但基礎步法已熟記於心,假以時日,必成助力。
他推開靜修室的門,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潑灑在青石地上,一片澄明。
後院廂房燈火已熄,雲飛瀾想必已歇下。
前院各屋也靜謐無聲,唯有夏蟲偶爾低鳴。
李南楓獨立院中,仰望星空。
楓山坊的夜,似乎與往日並無不同。
但他知道,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黑袍會與楓山聯盟的決戰結果未明,紅花商會的下一步神秘莫測……
而自己,已不再是那個隻需守著雜貨鋪、小心經營的一方掌櫃。
他是肉身築基的體修,是紅花商會的副會長,
是手握《達摩步》與諸多技藝,即將踏入更廣闊舞台的修士。
前路或許更加艱險,但也必然更加精彩。
夜風拂過,帶起衣袂輕揚。李南楓深吸一口清涼的靈氣,轉身回屋。
又過幾日,
蟬聲聒噪,撕扯著楓山坊夏日的悶熱。
李氏楓山居院內,那幾棵靈杏樹的枝葉被烈日烤得微微卷邊,
投下的蔭蔽也顯得有氣無力。
前院靜室中,李南楓的身影正以某種奇異的韻律騰挪轉折。
足尖點地幾近無聲,身形卻快如鬼魅,
在丈許見方的空間內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殘影。
時而如蜻蜓點水,輕靈掠過;
時而似老僧入定,驟然凝滯。
空氣中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那是《達摩步》運轉到精微處,
“呼——”
李南楓倏然收勢,穩穩立於靜室中央,
額角微汗,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幾日苦修,《達摩步》已初具火候。
雖離“步踏蓮花,動若驚鴻”的大成境界尚遠,
但基礎步法、氣血配合、靈力運轉的要訣已然純熟。
他有信心,若再遇出雲二老那般的對手,憑此身法,戰鬥過程當能再快三分。
隻是……
他推開靜室的門,熱浪撲麵而來。
院中蟬鳴愈盛,吵得人心頭莫名浮躁。
紅花商會的下一步是什麼?雲飛瀾始終諱莫如深。
李南楓不是多疑之人,卻也明白,
能讓一位築基修士、商會副會長如此謹慎的,絕不會是小事。
或許,爭鬥不可避免。
他需要儘快變得更強。
達摩步是其一,《凈蓮琉璃身》的築基穩固、《菩提心燈訣》的神識打磨、
每一分實力,在未知的風浪前都多一分底氣。
正思忖間,前院傳來王大有略顯急促的招呼聲:“掌櫃的,坊主府來人了!”
李南楓心神一凜,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青衫,邁步向前院走去。
院門外站著三人,皆身著坊主府執法隊製式的青黑色勁裝,腰懸令牌,氣息沉凝。
為首者是一位麵皮白凈、眼神銳利的中年修士,鍊氣九層修為,
見李南楓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失氣度
“李掌櫃,鄙人坊主府執法堂執事周延。奉坊主之命,特來相請。”
周延語氣誠懇,開門見山:“前日萬寶樓之事,李掌櫃力挽狂瀾,
擊斃兩名築基劫修,實乃為我楓山坊除一大害。
坊主聞之,甚為讚賞,特命我等前來,請李掌櫃過府一敘,以表謝意。”
李南楓心中念頭飛轉。陳禦蒼相邀,情理之中。隻是……
他略一沉吟,拱手還禮:“周執事客氣,除魔衛道,分內之事。
隻是當日能成事,非李某一人之功。
我的一位築基好友亦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既是坊主相召,可否容李某邀她同往?”
周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
“自無不可。能得兩位築基上人同往,坊主定然更加欣喜。”
李南楓點點頭,轉身對王大有吩咐了幾句,便快步走向後院。
片刻後,他與雲飛瀾一同走出。
雲飛瀾依舊是一身暗紅色戎裝,麵紗遮顏,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周身氣息收斂如鍊氣九層,但那份久居上位的疏離與隱隱的威壓,
卻讓周延等三位執事心頭一凜,態度愈發恭敬。
一行人穿街過巷,往坊主府行去。
路上,李南楓與雲飛瀾並無言語交流,隻是偶爾眼神交匯。
李南楓從她平靜的目光中讀不出什麼,但帶上她,心下卻安穩許多。
紅花商會既已加入,與楓山坊最高權力者的會麵,
有這位見識更廣、手腕更硬的副會長在側,
無論是應對還是為商會爭取利益,都更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