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李南楓將四個從那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儲物袋放在桌上。
依次開啟,神識掃入。
結果,卻讓他微微皺眉。
儲物袋中的東西相當乾淨,或者說,相當專業。
幾瓶通用的解毒、療傷丹藥,品質尚可但不算珍稀。
幾張一階極品的攻擊或防禦符籙,顯然是用來搏命或關鍵時刻突圍的。
值錢的然後就剩幾人所持的法器了。
“職業殺手?”李南楓心中判斷。
這些人身上幾乎沒有個人物品,靈石也不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四塊入手微涼的令牌上。
令牌呈青銅色澤,造型古樸,正麵浮雕著一個筆力遒勁的“銅”字。
而在“銅”字下方,還有一個更小些的數字編號。
上麵刻著“銅五”。第二塊,“銅十二”。第三塊,“銅十三”。第四塊,“銅十四”。
李南楓將四塊令牌在手中掂了掂,指腹摩挲著那冰冷的刻痕,
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銅五、十二、十三、十四……”他低聲自語,
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楓山坊及周邊區域的各方勢力資訊,
“嘉定城……神冥盟?”一個隱約的名字劃過腦海,
那是他早年在坊市聽說過的一些傳聞,
關於一個神秘而強大的地下殺手組織。
李南楓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尋仇或劫掠,這是一次有計劃、有預謀的精準刺殺!
孫天照的報復,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狠辣。
而且,對方顯然已經不再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雜貨鋪掌櫃來看待了。
今夜雖全殲來敵,但李南楓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窗外,夜色正濃。
他並未如往常般立刻開始修鍊而是靜靜盤坐,
腦海中反覆推演著那場短暫卻兇險的遭遇戰。
“銅五……銅十四……”他指間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幾塊冰涼的青銅令牌。
那個領頭的殺手,在絕境中爆發的實力,確實令他印象深刻。
若非自己以《菩提心燈訣》的滅魂刺先聲奪人,瞬間將其廢掉,
想要無損拿下此人,恐怕要付出更多傀儡損毀的代價。
“銅五尚且如此,若來的……是銅一”
一個冰冷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若對方派出更精銳的頂尖殺手,勝負猶未可知。
可能會是場惡戰。
一股久違的、源於實力不足的緊迫感浸透了他的心神。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感受著肌膚下那奔湧如熔岩的磅礴氣血。
《凈蓮琉璃身》第九層通竅境,他已打磨許久,
前方,便是那真正超凡脫俗的門檻——肉身築基!
一旦肉身率先跨入築基層次,單憑體魄之力,便足以碾壓鍊氣修士,
麵對築基初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到那時,什麼銅牌殺手,便難對他構成威脅。
一夜深思,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疲憊。
當清晨的陽光徹底照亮院落時,他已調整好心緒,
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穩淡泊的模樣。
早飯時分,中院石桌旁氣氛如常。
楊馥嘉端上熬得軟糯的靈米粥和幾樣清爽小菜。
王大有樂嗬嗬地吸溜著粥,時不時逗弄一下安靜吃飯的夏冰顏。
胡丹師則眯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品著早茶,
陽光和煦,微風拂麵,
眾人飯後各司其職——曬太陽的、出門遛彎的、鑽進煉器室的……
那四具屍體,連同他們的衣物、麵具,
早已被李南楓用化屍符處理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塵埃都未留下。
然而,這份平靜,卻讓另一處地方的人,心急如焚。
凝香閣,“聽雨軒”雅間內,
厚重的窗簾遮蔽了天光,室內依舊點著暖昧的燈火,
空氣中瀰漫著脂粉與酒氣的混合味道。
孫天照擁著錦被,睡得正沉,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略顯沉重的敲門聲,極不識趣地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也驚散了孫天照的春夢。
“誰啊?大清早的!”
孫天照煩躁地翻身坐起,朝外吼道。
侍立在外間的小侍女戰戰兢兢地開門,
一身黑衣、麵色凝重的胡生立刻閃身而入,
甚至顧不上太多禮節,快步走到內間榻前,
躬身抱拳,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
“公子,出事了!”
孫天照的起床氣被打斷,看著胡生難得一見的慌張神色,
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升起。
他揮揮手,讓惴惴不安的侍女退下,沉著臉問道
“慌什麼?說清楚,何事?”
胡生深吸一口氣,語速很快
“昨夜的行動……出了岔子!
屬下親眼看到銅五帶著銅十二、十三、十四,潛入了李氏楓山居,
手法乾淨利落,未觸發任何明麵上的警戒。”
他頓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可是,直到天色將明,宅內再無任何大的動靜傳出,
也未見他們任何人按計劃撤出!
晨起時,裏麵的人活動如常,炊煙升起,毫無異狀!”
孫天照掀開被子,赤腳站在柔軟的地毯上,
盯著胡生,一字一句地再次確認
“你是說……四位銅牌,潛入那宅子,
連個響動都沒傳出來,然後就……沒了?
今天那破院子裏的人,該吃吃,該喝喝,屁事沒有?”
“是,公子,屬下確認無誤!”胡生肯定地點頭,
“那李南楓……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公子,此事透著詭異,恐已超出我等掌控。
為今之計,是否……上報老祖?
或可動用家族力量,以雷霆之勢……”
“不可!”孫天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猛地打斷胡生的話,
“絕對不可驚動老爺子!”
他煩躁地在室內踱步,錦袍的下擺拖在地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的脾氣!
若讓他知道了,李南楓是死了,但我又會被關回玉塵山。”
“到時候我連這凝香閣的門都別想再進!”
胡生欲言又止,
孫天照停下腳步,自我安慰般說道
“無妨!李南楓再能藏,他也在明處,我們在暗處。一次不成,那就再來一次!
這次失了手,下次咱們加碼,多請幾個更厲害的銅牌。”
胡生苦笑道:“公子,神冥盟的價碼您也清楚。
此番請動排名第五的銅牌帶隊,已是花費不菲。
若想請動排名更靠前的,
所需靈石,恐怕遠超我們目前能挪用的額度。”
孫天照聞言,臉色陰晴不定。
“靈石……總能再想辦法!”他咬了咬牙,
“李南楓他跑不了!優勢永遠在我們這邊!
他一個散修,無背景無勢力,
多積攢些靈石,下次直接請動排名前幾的銅牌,
到時候,就是他李南楓的死期了!”
他似乎說服了自己,重新找回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揮了揮手,
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慵懶與不耐
“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總歸,靈石的事情,咱們再議。”
說完,他不耐煩地轉過身,又倒回了柔軟的大床上,
用錦被矇住了頭,含糊道
“我再睡會兒……”
胡生看著自家公子這副鴕鳥般的姿態,心中暗嘆一聲,
知道再勸無益,隻得躬身行禮
“是,公子。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