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楓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經脈傳來的陣陣刺痛,
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療傷丹藥,看也不看便仰頭吞服下去。
藥力化開,帶來一絲清涼,暫時穩住了傷勢。
他不敢在此久留,落霞山上的衝天血腥和靈力波動,
隨時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他冷靜地注視著殘存的傀儡執行著最後的指令,
收集戰場上那些因激烈鬥法而徹底損毀或嚴重受損的傀儡殘骸。
這些帶有明顯煉器風格的碎片絕不能留下。
至於滿山的屍體,以及劉氏家族和逆雷幫積攢的財物,
他已無暇處理。
毀屍滅跡耗時太久,而搜刮財物則可能留下追蹤的線索,
風險遠大於收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黑羽少主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伸手將其腰間的儲物袋攝入手中。
此女身為黑袍會少主,身家必然豐厚,
這是此戰最明確的戰利品。
但他依舊保持著極致的謹慎,沒有立刻探查。
待到所有傀儡殘骸被收回,並簡單清理了自身可能留下的氣息等痕跡後,
李南楓不再猶豫,神識捲動,
將場上所有尚能行動的傀儡盡數收回儲物袋。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藉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無聲息地潛下落霞山。
一路疾馳,直到遠離落霞山數裡,
尋了一處荒僻無人的山坳,李南楓才停下遁光。
他放出一具傀儡,指令其迅速在隱蔽處挖掘出一個深坑。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得自黑羽的儲物袋丟了進去。
傀儡麻利地填土掩埋,並將地麵恢復原狀,
儘可能消除人為痕跡。
李南楓環顧四周,將附近幾塊奇形怪狀的岩石、
一株歪脖子古樹以及遠處一座山峰的輪廓牢牢記住。
“待風頭過去,至少一年半載之後,再來取回。”
他心中默唸。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駕起法器,
卻並未直接返回楓山坊,而是在空中繞行了一個多時辰,
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在另一座荒無人煙的山峰落下。
放出兩具傀儡,命令它們在陡峭的崖壁上開鑿出一個簡易的洞府。
傀儡不知疲倦,金屬手臂揮舞間,碎石紛飛,
很快便開闢出一個足以容身的山洞。
李南楓進入其中,
傀儡又迅速打造出粗糙的石床、石凳,並挖出一個壁爐,
尋來乾柴點燃。
橘紅色的火光跳動,驅散了洞內的陰寒,
也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李南楓盤膝坐在石床上,開始全力運轉《凈蓮琉璃身》與《小極鍊氣訣》。
赤金色的血液奔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丹田靈霧流轉,慢慢平復著因強行催動而有些紊亂的靈力。
他此刻狀態極差,不僅內腑受創,氣息不穩,
一身濃鬱的血腥氣和激烈的鬥法殘留的靈力波動尚未平復。
此時若返回坊市,無異於在雪地裡點起篝火,
明晃晃地告訴坊主府的執法隊,
此人剛經歷過生死搏殺,身上有事。
“暫且在此療傷,避過風頭再說。”
李南楓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引導著藥力和功法修復著傷勢。
這一呆,便是幾日光陰。
就在李南楓於荒山古洞中默默療傷之際,
距離楓山坊西邊數十裡外的玉塵山,
卻是另一番光景。
玉塵山,孫家根基所在。
整座山體籠罩在氤氳的靈氣之中,
已臻二階靈脈的層次。
山間雲霧繚繞,蒼鬆翠柏之間,
亭台樓閣若隱若現,飛簷鬥角上掛著冰淩,
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一條由漢白玉鋪就的階梯,如同天梯般從山腳直通山頂,
沿途有陣法光暈隱現,
盡顯築基家族的深厚底蘊與超然氣象。
此刻,山頂一座金碧輝煌、氣勢恢宏的大廳內,
氣氛卻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上首主位,端坐著一位身著錦袍、麵容威儀的老者,
正是孫家築基老祖——孫擎嶽。
他此刻麵沉如水,眼中壓抑著怒火,
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靈壓讓廳內侍立的弟子大氣都不敢喘。
“哼!”孫擎嶽猛地一拍身旁的玉幾,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是說最近都給我收斂些,低調點麼?
落霞山的劉氏三兄弟,多少精力才暗中培養起來,
結果呢?一夜之間,整座山讓人給屠了!”
他聲音越來越高,帶著難以抑製的怒意
“更可恨的是,黑袍會前後兩波人,
都在我楓山坊的地界上被人連根拔起,死了個乾淨!
這讓我這張老臉,拿什麼去給黑袍會那邊交代?
人家會怎麼想?”
下首兩位孫家族老,皆是鍊氣巔峰的修為,
此刻也是額頭見汗,麵色緊張。
其中一位灰袍族老斟酌著詞語,小心翼翼道
“老祖息怒。此事……此事確實蹊蹺。
與前段時間赤煙嶺朱家被滅如出一轍,現場除了屍體和戰鬥痕跡,
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動手之人,手腳極其乾淨,彷彿……專為滅口而來。”
另一位黑袍族老介麵道
“大哥所言極是。為今之計,我們隻能暫時沉默,
暗中加派人手調查。
劉氏三傑與我們孫家的關係,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如今死無對證,我們隻需咬死不認,
當務之急,是找出幕後黑手,
給黑袍會一個交代,也挽回我孫家的顏麵。”
孫擎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
他也知道兩位族老說的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沉默,收縮,暗中調查。
他目光陰沉,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天照呢?最近在哪裏?還有,我聽說涼山五鬼也失蹤了?”
那黑袍族老聽到老祖突然問起孫天照,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含糊地回道:“回老祖,
天照他……近日一直在楓山坊中,打理族中產業,也算是……歷練。”
“又跑到楓山坊去了?”孫擎嶽剛壓下的火氣差點又冒上來,
“我不是讓他安心在玉塵山閉關修鍊,
誰允許他擅自下山,在外麵瞎胡混的?
立刻派人去,把他給我帶回山來!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踏出山門半步!”
“是,老祖,我這就去安排。”
黑袍族老連忙躬身應下,心中卻在暗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