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紀元 第83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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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一大早，劉建國就獨自一人開著車，來到了崇聖寺的山腳下。\\n\\n十九院專門給像他這樣的專家分配了專家公寓樓，他平時就住在大院裡，每天往返於十九院和崇聖寺之間。\\n\\n雖每日奔波，但卻樂此不疲。\\n\\n十九院地處綿陽遊仙區，這個區曆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是三國文化的重要發祥地之一，區內的富樂山就因劉備入川與劉璋歡宴百日而得名，現在已經成為了三國文化的重要遺蹟。\\n\\n佇立在涪江岸邊巍峨雄偉的越王樓，則始建於唐高宗時期，與黃鶴樓、嶽陽樓齊名，被譽為“天下詩文第一樓”，留下了自唐開始，眾多文人雅士的150多首詩歌。\\n\\n這裡原本就是綿陽的市中區，1992年新的行政規劃以涪江中心主航道為界，將綿陽城一分為二，纔有瞭如今的遊仙區與涪城區。\\n\\n有十九院坐鎮，遊仙區自成立伊始，就毫無爭議地成為了科學城的核心區。\\n\\n劉建國喜歡每天清晨萬籟俱寂之時，開著那輛院裡配的北京吉普，悄然駛出大院，駛上涪江大橋。\\n\\n一上橋，他就會打開車窗，嗅著清冷的江風，看著朝陽從遠處的江麵一躍而起，染紅天邊的朝霞，並給平靜的江麵鍍上瑰麗恢宏的色彩。\\n\\n每每這時，劉建國的心中就會愉悅地浮現出一句古詩的場景：秋水共長天一色。\\n\\n一下橋，他就能看見越王樓挺拔的身姿在江麵投下倒影，在水中卸下夜晚的盛裝，以淡雅之色迎接晨光的渲染，讓清晨的出行彆有一番詩情畫意。\\n\\n清晨的這個時候，綿陽城依舊還在沉睡，街上幾無人跡，劉建國會放慢車速，路邊高大的梧桐樹落英繽紛，片片落葉悠悠飄下，輕輕拍打著車窗，似在耳旁沙沙低語。\\n\\n駛出城區就上了高速，在高速上不過十來分鐘，就能到崇聖寺。\\n\\n整個車程20餘分鐘，不長不短，迎來日出，送走晚霞，處處風景，萬千心緒，讓劉建國很享受這四季不同、日日各異的途中風景。\\n\\n“京城可找不到這麼妙的去處，怎麼樣，我這崇聖寺選得好吧。”在紀英豪那三個老頭麵前，劉建國常常誇耀自己的“豐功偉績”，而他真正的豐功偉績：戰略彈道導彈飛行控製演算法，卻從未提過，彷彿這山林野趣比大國重器重要得多。\\n\\n每當這時，紀英豪就會對他一臉嫌棄：“窮鄉僻壤你還冇待夠？當年大漠戈壁、渺無人煙，是誰又說人間煙火氣最是暖人心？是誰信誓旦旦地說，等大功告成，一定要大隱隱於市！怎麼，又要小隱於野了？”\\n\\n“就是。”黃明月也趁勢補充打擊，“劉建國，你故意的吧。在這兒打個麻將，也就我們三個老兄弟，連個替補都冇有。如果將這自動化所放在院裡，至少還有院裡那麼多老頭兒可以下手。怎麼？就指著在我們三隻笨羊身上薅羊毛啊。”\\n\\n“我這不是謹遵古訓，親賢臣，遠老人呐，你們應該驕傲的。”劉建國樂嗬嗬地說道。\\n\\n“在院裡也冇人跟他打。打麻將明明是消遣，愣是被他整成了工作。和他打個牌，CPU都得燒！”\\n\\n“可不，錢比CPU還燒得快！”\\n\\n每每看到三個老夥計對自己唇槍舌劍、毫不留情，劉建國的心裡便會升騰起一陣暖意。\\n\\n他知道，為國並肩戰鬥這麼多年，大家早已是過命的交情。\\n\\n過命的交情，往往就表現在過嘴的交戰和從不過心的埋怨。\\n\\n而彼此間越是以禮相待，其實就越是疏遠。\\n\\n前幾年，劉建國本要退居二線，在京城科委謀個閒職，頤養天年。\\n\\n久居綿陽的紀英豪帶著十九院的“密詔”悄悄進京，邀劉建國入川，主持自動化所的籌建和以後的科研工作。\\n\\n看著老戰友殷切期盼的眼神，劉建國二話冇說，立馬收拾行裝就來到了十九院。\\n\\n其實，正如他年輕時所言，愛的是煙火氣。\\n\\n戈壁半生，早已覽儘荒蕪，想著老了終於可以達成心中所願，但老戰友、新事業，卻又是他永遠無法割捨、不懂拒絕的情懷。\\n\\n這也許就是那個年代走出來的老科學家們一生的宿命。\\n\\n當院長鎖死房門，單獨和他徹夜長談4個多小時後，他才清楚，這又是一個不能完全公開的項目。\\n\\n箇中細節，連紀英豪都不知道。\\n\\n兩人又邀來了黃明月、李向前，四位老戰友纔出大漠、又聚川中，秘密籌建起了自動化所，開始研發核事故處理機器人。\\n\\n至於選址崇聖寺，完全是劉建國的精心安排。\\n\\n十九院傾向於將自動化所設置在院裡，一來便於管理，二來也可以藉助院裡強大的安保力量防止泄密。\\n\\n紀英豪、黃明月、李向前也是讚同的，大家都住在院裡，工作也方便。\\n\\n劉建國卻提出了反對意見。\\n\\n他覺得自動化所最好不要與十九院同處一地，以毫無關聯的獨立姿態偏安一隅，以免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n\\n“還是借鑒我們以往戰略武器的研發經驗，選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保密措施最有效的，還是物理隔離。”劉建國給院長這麼建議。\\n\\n“葛老，不就是研發民用級的核事故處理機器人嗎？還要借鑒戰略武器研發經驗？人家啃老本，你這是啃老劇本，有必要在都市裡玩無人區隱姓埋名這套？”紀英豪三人同時跳起來反對。\\n\\n劉建國笑著安撫道：“那是你們還看不見它的戰略價值。”\\n\\n“那就按照劉老說的辦。”院長倒是爽快，紀英豪他們三個還冇來得及繼續拍磚，他就痛快拍板。\\n\\n院長是懂用人之道的。\\n\\n“院長……劉建國他……”\\n\\n三人還想據理力爭，院長“嗬嗬”一笑，快速起身：“綿陽多山，綿陽的軍工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山頂洞人’，劉老初來乍到就承襲道統，很好。我看城區西北三十裡地的那片山不錯，當地人稱：野豬峰……”\\n\\n院長的話音一落，人也立刻消失在門外。\\n\\n院長是懂脫身之道的。\\n\\n“我早就說過，汪院長是隻老狐狸，你們看，溜得不僅快，還自帶掩護。”紀英豪氣憤不已。\\n\\n“哈哈哈。我說各位老夥計，院長那都是老思路了，還山頂洞人。”劉建國笑道，“新時代，我們也得與時俱進。地方我都看好了，東北方，出城十五公裡有片山，山上有個廢棄的古寺，據說建於清代。我打算藉著修葺歷史遺蹟的名頭把自動化所建在廟裡。”\\n\\n紀英豪三人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睛。\\n\\n“老了老了，你讓我們去廟裡當和尚？！”李向前反應過來，立馬怒吼道。\\n\\n“你們怎麼可能是普通的和尚？掃地僧知道嗎？得是那樣的。”劉建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n\\n“那還不是老和尚！”紀英豪接力怒吼道。\\n\\n“膚淺！是成佛了！”劉建國的表情鄭重得宛若如來，就差雙手合十了。\\n\\n“我寧願去當山頂洞人！”黃明月最後怒吼道。\\n\\n“老黃，你咋還自取其辱了？那可是冇開化的原始人。行了，不必多言，我都決定了，就去廟裡，帶著我們也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個項目、最後一次貢獻，羽化成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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