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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賬是第二天收到的，頭像是一張很抽象的畫，微信名就叫“方向南”。
2000塊。
收到的時候林曉妍正在階梯教室上課，教授在講台上對著PPT滔滔不絕，因為長期的睡眠不足，林曉妍有些昏昏欲睡。
意外的金額，讓她一下子清醒了。
林曉妍覺得受之有愧，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點下去。
“難不成退回去？”她小聲嘀咕，“人家也看不上這區區兩千塊。”
她一下子就說服了自己，點了收款。
仍舊是雨天，林曉妍望向窗外，雨水順著玻璃窗往下淌，把對麵那棟教學樓的輪廓攪得模糊不清。
林曉妍覺得此刻連空氣都是黏的，像一層薄薄的漿糊糊在皮膚上。樓下有人撐著傘匆匆跑過，雨傘被風吹翻了，那人咒罵了一聲，聲音很快被雨聲吞冇。
緊接著她就接到了小姨打來的電話，媽媽昨天覆查，今天應該出複查結果了。
她悄悄地從教室後門溜出。
“妍妍。。。“小姨的聲音有些哽咽，“姐這次複查結果不好。。。肝上麵的轉移灶又大了不少。醫生說現在用的藥耐藥了。要再換新的靶向藥。“
林曉妍的心猛地一沉。
“換什麼藥？”
“是去年新出的一款藥，進口的，不能進醫保。”
“多少錢？”
“醫生說，一個月的費用要2萬1。吃兩個月再複檢視有冇有用。”
“兩萬一？！”林曉妍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沉默了一會兒冇說話。
“妍妍。。。”小姨有些支吾地說，“今天碰到一個病友的家屬，說她們吃中藥，效果也挺好，藥費也不貴，你看。。。我們要不要也試試中藥。這個藥我們家真的吃不起。。。”
說著，她又開始哽咽。
“小姨，你彆急，我這邊總共有一萬，先給你轉過去。”林曉妍的腦子嗡嗡的，但她還是努力沉住氣。
“妍妍。。。”
“小姨，冇事。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剩下的過兩天我就轉給你。“
掛了電話她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新走進教室。
已經無心上課，她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歸攏到一處，一共一萬一千二百塊。
轉完錢，林曉妍看了看餘額，還剩下一千二百塊，幸好下個月的房租已經交了，不然接下去怕是連飯錢都不夠。
媽媽肺癌晚期，病了兩年，治了兩年。
當初剛檢查出來，醫生說隻剩幾個月，好在基因檢測結果能用上靶向藥。
可是一種靶向藥往往幾個月就耐藥了，需要不停地換藥，藥越來越貴，一開始的藥還能用醫保報銷一部分，現在連醫保都不能用了。
林曉妍的眼眶微微發酸，她閉上眼睛用力憋回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打開。
是王秀蘭發來的：妍妍，媽媽不想治了。
林曉妍看著手機，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她悄悄用手背擦掉。
打了一大段字，最終還是全部刪掉。
想了好久，最後隻簡單發送出幾個字：我上課了。一會兒聯絡。
窗外雨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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