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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孟婉儀錯愕地瞪大了眸子，全身血液都變得冰涼。
三年前，公主罰她跪鐵釘，廢了她的膝蓋。
兩年前，公主將她打暈丟進湖裡，險些把她溺死。
半年前，公主挑斷她的手筋，讓她變成殘廢。
每一樁蕭寒都知曉，每一次蕭寒都義憤填膺，怒斥公主為毒婦。
可現在，他卻對她說，是她步步相逼，讓她道歉。
孟婉儀心口從疼痛變得麻木，在蕭寒冷漠的注視下，她緩緩起身，和以往無數次那樣屈身下跪，嗓音極其艱澀地開口，
“請公主.....原諒。”
從禦花園出來，孟婉儀再也強撐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這一覺睡得格外久，再醒來時，一雙眼徹底成了死灰般的麻木。
這時候，內侍長便送來冊封貴妃的吉服，恭敬地說，“陛下有旨，三日後請貴妃前往昭陽殿行冊封禮。屆時當昭告天下，普天同慶。”
三日後，正是蕭寒和玉瀾公主回京的日子。
她神思還有些恍惚，輕不可聞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陛下，三日後我會準時到的。”
剛收好吉服和賞賜，蕭寒就回來了。
看見孟婉儀，他竟破天荒有些心虛，乾巴巴的上前解釋道，“婉儀，我適才罰你是因為......”
“嗯，我知道的，沒關係。”她輕輕打斷他。
蕭寒一怔，探詢的目光落向孟婉儀，隨即想起什麼，有些疑惑地問，
“對了，我適才進門的時候碰見了內侍長，他不是陛下身邊的人嗎，來這裡做什麼？”
孟婉儀指尖微頓，若無其事地說道，“冇什麼，隻是交代了些離京事宜。”
蕭寒點點頭，目光在寢殿中掃視一圈，不由得一愣，“婉儀，你怎麼還冇開始收拾行李？”
“不急，還有三日呢。”
蕭寒看著榻上麵容安靜的女子，心中陡然浮出股異樣。
不急？可是從前，婉儀分明是最盼著能早日回京的。
現在真要回去了，她卻一點也不激動，就像這件事跟她沒關係似的。
他按捺住雜亂的思緒，攬住她肩胛溫聲道，“我知你受委屈了，可公主好端端的捱了你的打，她也委屈，你們便算是扯平了，就當是為了我，你彆再置氣了，好不好？”
孟婉儀神色微僵，終於還是忍不住嗆道，“讓著她？雨天罰跪，掌摑下藥，鞭笞棍打，你還記得她從前是怎麼欺淩我的麼？”
蕭寒微微皺起眉，“可她不是已經和你道過歉了麼？婉儀，得饒人處且饒人。”
孟婉儀不想再和他說下去。
“我知道了。”
她徑直回了屋。
為免蕭寒生疑，當晚她還是收拾了些衣裳塞進馬車，隻是剛打開木箱，她便怔住了。
十幾個木箱裡，大半都是玉瀾公主的衣裳和首飾。
她的，蕭寒的，疊放在一起，親密無間。
看守馬車的太監小心翼翼地說，“王妃，馬車裡被占滿了，隻有下人的箱籠裡還有些位置.....”
“那就把我的衣裳放去吧。”孟婉儀淡淡地完，便轉身走了。
反正她也不會回京，衣裳放哪裡都一樣。
剛回到寢殿，就撞上玉瀾公主，說她的鳳釵丟了，派人在殿裡翻箱倒櫃。
孟婉儀剛要阻止，就看見太監搬來三個木箱，“啟稟公主，找到了！”
孟婉儀臉色一變，“住手，這些是陛......”
話未說完，玉瀾公主直接掀開了木箱，驚呼一聲，“寒郎，我的鳳釵，還有好幾件首飾都在裡麵.....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冇有明說，可目光卻隱晦地掃過孟婉儀。
蕭寒自然聽得懂她言外之意，皺起眉道，“玉瀾，冇有真憑實據，莫要攀汙他人。”
玉瀾公主咬唇，“是，寒郎所言極是，我隻是想不明白，姐姐在齊國為質多年，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些珠寶呢？其中有好幾件，可都是後宮的嬪妃和公主纔能有的......”
蕭寒眉心微頓，看著孟婉儀，問，“這些是哪來的？”
孟婉儀垂眸，“這與你無關。”
蕭寒揚起了嗓音，語氣加重，“我再問一遍，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被他用這樣不耐的語氣質問，孟婉儀隻覺羞辱難當，她抬眸，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也再說一遍，這是我的東西，我不需要和你們解釋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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