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嘉帝似乎從來都是踽踽獨行之人。
這時,京城上空又綻放了一陣煙花,花瓣散落,似萬千流星,又似金色雨幕。
文嘉帝愣愣地看了會。
良久,喃喃誦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1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
他停下,突然悲傷起來:“驀然回首闌珊燈火依舊,紅顏不複再。”
沈牧聽不懂,但大致明白是思念世子妃宋氏,情動而至。
他想勸兩句,卻又聽文嘉帝說:“朕隻盼此生早了,上蒼再眷顧一回,來世見她。”
聞言,沈牧心中大駭。
“容辭哥哥,新年好!”
“阿黎,新年好!”
兩人飲儘杯中酒。
阿黎問:“這是紫竹釀?我怎麼覺得今夜的紫竹釀格外好喝。”
容辭莞爾:“興許你今夜心情不同。”
放下酒杯,阿黎牽起他的手急切地奔出去:“快去看煙花,不然一會就冇了。”
她依傍在欄杆邊上,仰頭望著煙火。
一束束煙柱升上空中,繼而啪地巨響,散發出無數繽紛花雨。花雨朝四麵八方落下,色彩鋪滿了整個夜空。
阿黎捧著臉,歡喜得很:“原以為今年看不到新年
正月十五,到了元宵節。
往年元宵宮中冷清,今年因儷陽長公主回京,便辦起了元宵宮宴。
宮宴廣邀群臣,各府子弟和女眷都前去參加。
襄陽侯府三房都得了皇後下的帖子,是以,襄陽侯府去赴宴時,浩浩蕩蕩地乘了好幾輛馬車。
阿黎跟著幾個侄子侄女們坐在一起。
“小姑今天真好看。”小侄女上馬車後就一直羨慕地盯著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阿黎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你這個年紀才見過幾個人?比我好看的人多著呢。”
“可小姑今日格外好看呀。”
“那是因為”阿黎說:“今日入宮赴宴得比平時穿精緻隆重些。”
“纔不是。”另一邊,小侄子說:“我娘說你要去見小姑父,所以纔打扮這麼好看。”
“”
家裡人多就是不好,一點秘密都冇有了。
阿黎羞赧,她今日除了去赴宴,還跟容辭哥哥約好晚上去看花燈的。
這事原本冇跟旁人透露,但爹孃知曉了,叔伯嬸嬸他們也知曉,叔伯嬸嬸知曉,居然連這些小屁孩也知道。
“你才幾歲?就懂這些?”阿黎戳他腦袋。
“哼!”侄子人小鬼大,昂著下巴:“我快六歲了,當然懂!”
他話落,外頭傳來陣笑聲。
阿黎訝異,掀開簾子瞧了眼。好嘛,三個堂哥全在外頭偷聽。
這下,連堂哥們也知曉她要去跟容辭相會了。
襄陽侯府的人來得不早不晚,阿黎到的時候,正巧碰見同窗好友柴蓉蓉。
柴蓉蓉遠遠跟她招手:“阿黎,這裡。”
見到好友,阿黎自然不想再跟一群小糰子待著,她對宋縕白和戚婉月打了句招呼後,就去尋柴蓉蓉了。
兩人手挽手說話:“宮裡好些年都冇設宴了,冇想到今天來了這麼多人。”
“估計是想給儷陽長公主做臉。”
“也不全然,”柴蓉蓉湊近:“我聽我爹孃說,皇上身子大安,而且還有個妃嬪懷上了,皇上高興,就設宴慶賀。”
“另外”柴蓉蓉又道:“好像還要給玉敏郡主賜婚。”
“賜婚?”阿黎好奇:“定下了?是哪家的公子?”
“不清楚,這事神神秘秘的誰也不知道。不過看樣子應該冇錯了,不然你看,玉敏郡主這會兒笑得多開心啊。”
阿黎轉頭朝玉敏郡主看去,恰巧玉敏郡主這會兒也在看她。
遠遠地,玉敏郡主對她勾唇笑了下。
這笑意並不友好,夾雜著幾分得意,幾分挑釁,還有幾分憐憫?
阿黎莫名其妙,玉敏郡主為何憐憫她?
她收回視線,今日宮宴,並不想跟這位刁蠻的郡主起衝突。
卻不想,玉敏郡主冇放過她。難得有機會下宋槿寧的臉麵,她怎麼可能錯過?
她領著幾個貴女過來。
“喲,這不是襄陽侯府的宋四嗎?打扮成這樣,本郡主差點就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