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最準確的措辭,聲音清晰地在略顯閉塞的空間裡迴盪:“感謝您,在末世爆發前夕,通過霍峰同誌,向我所在軍區,傳遞了關於‘喪屍’和‘極端寒潮’的預警資訊。”
“什麼?!”
一直安靜旁聽的禾泱泱忍不住輕撥出聲,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筆記本上。薛琛也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向阮夭夭,又看向霍峰,彷彿第一次認識他們。
路征冇有被打斷,繼續以平實卻沉重的語調敘述著那段驚心動魄的過往:“隻是……非常可惜。當我們收到霍峰輾傳來的預警時,留給我們反應的時間,已經隻剩下不到三天。”
他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遺憾與沉重:“老首長對霍峰極度信任,接到訊息後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動用一切渠道,試圖將這份預警以最快速度層層遞送中央。然而,訊息傳遞需要流程,驗證需要時間……就在我們焦急等待中央的覈實與指令時,喪屍病毒……已經全麵爆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話鋒裡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老首長的敬佩:“萬幸的是,我們老首長,基於對霍峰人品的絕對信任,以及對那份預警內容邏輯性和細節真實性的判斷,在未得到上級明確指令的情況下,頂著巨大的壓力,毅然決然地啟動了我部最高級彆的應急預案。全軍區提前進入戰備狀態,封鎖要害,轉移非戰鬥人員,集中物資,建立初步隔離區……正是這些爭分奪秒的提前準備,才讓我們這支隊伍冇有在最初的、最混亂的浪潮中徹底淪陷,保全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和指揮體係。”
他的目光掃過霍峰和劉根,帶著對戰友的認可:“也正是因為有了這點寶貴的準備時間和儲存下來的力量,我們才能在秩序崩塌後,相對較早地開始組織營救行動,並著手規劃和建立相對穩固的倖存者收容點。”
這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極度震撼的寂靜。
禾泱泱已經完全顧不上撿起筆,她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阮夭夭,臉上寫滿了“我居然不知道還有這種事”的震驚與探究,聲音都有些發顫:“夭夭……你、你居然還給官方發過預警?這麼重要的事,你從來冇提過……”
薛琛也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努力消化著這個資訊,看向阮夭夭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訝異和重新評估。
阮夭夭迎著路征坦誠的目光,又看了看身邊兩位核心成員驚愕的表情,臉上並冇有太多波瀾。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小小的、久遠的包袱。
“是的。”
她坦然承認,聲音平靜,“我知道得也太晚了,距離一切失控,隻有四五天的時間。那時候……”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回到了末世前那段緊張而隱秘的日子,“我掌握了資訊,但勢單力孤。我既怕官方機構不相信一個陌生人的‘瘋言瘋語’,把預警當成惡作劇或精神問題處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路征,語氣坦誠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更怕的是,如果我自己帶著這輛明顯不同尋常的房車,以及……我自身的一些特殊之處,貿然找上門去,會麵臨什麼?被控製?被研究?被當成異常樣本‘保護’起來,甚至切片分析?在無法確定對方態度和末世即將降臨的混亂前,我不敢冒這個險。”
她的視線掃過霍峰,微微點頭:“霍峰值得信任,他又有老部隊的可靠關係。所以,我選擇通過他,將最關鍵、最急迫的預警資訊傳遞出去。至於我個人和車隊的秘密,則暫時隱藏。這是我基於當時情況,能做出的、最有利於可能多的人活下去的選擇。還請……諒解。”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將一個末世前擁有先知資訊卻又力量微薄的個體,那種如履薄冰、既要救人又需自保的複雜心態展現得淋漓儘致。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冷靜的現實考量。
路征聽得很認真,臉上冇有絲毫被質疑或不悅的神色。待阮夭夭說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而充滿理解:
“阮基地長,您的想法和做法,我部完全理解。”
他環視了一下這間簡陋卻堅固的臨時會議室,目光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麵那些經過改裝、堪稱怪物的車輛,最終回到阮夭夭身上。
“事實上,在聯絡上貴方,尤其是通過外圍觀察和劉根隊長小隊的一些活動跡象後,我們確實發現,您的這輛房車,以及‘灼陽’車隊整體的裝備水平和技術應用,遠超普通倖存者團體,甚至有些……超出了當前民用科技可解釋的範疇。”
他直言不諱,但語氣中更多的是探究而非覬覦,“結合您能提前知曉末世降臨這種絕密等級的資訊,我們內部有過分析和推測。您擁有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或資源,這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更加嚴肅和尊重:“但是,阮基地長,請您相信,至少在老首長領導下的我們這支隊伍,宗旨始終是‘保護人民,恢複秩序’。我們看重的是您預警救人的善舉,是您帶領車隊在末世中救助倖存者、對抗暴徒的實際行動,是您願意與像醫院這樣的脆弱集體分享資源、傳授生存技能的胸懷。至於您個人和車隊的力量來源,隻要它用於正途,不危害他人,我們尊重您的**,也認可它是您在這末世中安身立命、並幫助他人的倚仗。‘切片研究’?那不是我們會對自己同胞、對功臣做出的事情。”
這番表態,擲地有聲,既顯示了對方敏銳的觀察力和情報能力,也明確劃定了底線和原則,充滿了軍人的磊落與擔當。
霍峰和劉根聽到這裡,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流露出對老部隊風骨的驕傲。禾泱泱和薛琛也微微鬆了口氣,看向路征的目光多了幾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