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威脅我?”何副總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惡狠狠地瞪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哼,你覺得空口無憑,有人會信你?”
“何副總,這怎麼能算威脅呢,我不過說實話罷了。”我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有沒有人信,那是後話。關鍵是,我這個人做事,向來喜歡‘留痕’。”說著,我向他晃了晃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我們一起共事這麼久,您不會天真地以為,我手裡真的什麼證據都沒留下吧?”
話音剛落,何副總臉色驟變,肥胖的身體爆發出與他體型不符的速度,猛地衝過來就想搶奪我的手機。我早有防備,並未激烈反抗,任由他將手機奪去。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雙手顫抖著在我的手機螢幕上胡亂劃動,試圖找到那些能置他於死地的證據。幾次密碼錯誤後,他惱羞成怒,竟舉起手機,狠狠摔向地麵!
“啪嚓!”螢幕瞬間碎裂,碎片四濺。
我冷眼旁觀,用輕蔑到極點的語氣緩緩說道:“何副總,您不會真的以為,這麼重要的東西,我隻存在手機裡吧?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所有的錄音、截圖、轉賬記錄……早就同步在雲端了,隨時可以取用。現在,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繼續談了嗎?”
何副總搶手機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憤怒迅速被一種灰敗取代。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走回辦公桌後,重重地跌坐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吧……你還有什麼要求?”
“放心吧,何副總,”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要求,都是正當、合法、合規的。剛才我們談的是提成,那麼接下來,就該談談您‘辭退’我,應該支付的補償了。”
“根據勞動法,辭退補償是n 1。我在公司六年零七個月,按七年計算。我每個月的基礎薪資、各類補貼、績效,平均到手約一萬五千元。此外,我的年終獎和曆年專案提成平均下來,年收入穩定在一百六七十萬。綜合計算,我的月平均收入約為十三萬六千元。”
我清晰地報出每一個數字,目光緊鎖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那麼,公司需要支付我的辭退補償金,就是:八乘以十三萬六千元,總計一百零八萬八千元。”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辦公桌前,俯視著他。
“這一百零八萬八千元的補償金,加上我之前的一百四十萬專案提成,共計兩百四十八萬八千元。何副總,請您務必在三個工作日內,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賬戶上。”
“你……!”
何副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肥貓,猛地從老闆椅上彈起來,肥胖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我,氣得嘴唇哆嗦,半天卻隻擠出一個“你”字,那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都在噗噗直跳。
“何副總——”我猛地抬高聲音,打斷了他醞釀中的咆哮,語氣刻意拉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嘖,您先彆急著上火呀。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想想您的大好前途,想想您夢寐以求的總經理寶座。您總不希望,這升遷之路沒走成,反而……嗯?一步踏錯,有了那免費的‘牢獄套餐’體驗資格吧?”
“你……你你……”何副總氣得鼻孔翕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他無處發泄的怒火全都傾瀉在了那張無辜的紅木辦公桌上,拳頭“砰砰”地捶打著桌麵,震得上麵的筆筒和檔案都跳了跳。“混蛋!”
我依然好整以暇地深陷在柔軟的沙發裡,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像是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哄劇,平靜地看著他表演這出無能狂怒。辦公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拳頭砸在桌麵上的悶響。
過了足足有兩三分鐘,那捶打聲才漸漸停歇。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的凶狠被一種灰敗和妥協取代。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找回一些姿態,但聲音卻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無力:
“好……好!我答應你!錢……今天之內,就會打到你的賬上!”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甘。隨即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趕緊滾!我現在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你!”
目的達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步履輕鬆地走向門口,手指剛搭上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停下腳步,悠然轉身。
“哦,對了,何副總——”我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提醒”意味,“您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剛才您一時激動,‘失手’摔碎了我的手機。哎喲,那可是我剛買沒多久的最新款呢,頂配的呀,花了我足足一萬八千塊呢。”
我清晰地報出數字,看著他剛剛平複一點的臉色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才慢悠悠地補充道:“這筆小小的賠償,您可彆忘了,一起打過來哦。畢竟,損壞私人財物,照價賠償,天經地義嘛,您說是不是?”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後瞬間爆發的、夾雜著汙言穢語的怒吼和更加狂躁的捶桌聲——那聲音悶響,彷彿承載著他所有的屈辱和憤怒。我拉開門,從容地走了出去,將那片混亂徹底隔絕在身後。
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我快速地、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收進一個紙箱裡——那盆小小的綠蘿,常用的馬克杯,還有抽屜裡備著的幾包零食。不過十分鐘,我便抱著這個不算沉重的箱子,在所有同事複雜、探究、或許還有一絲羨慕的目光注視下,挺直脊背,嘴裡還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進了電梯,徹底告彆了這個地方。
走出公司大廈,刺骨的寒風襲來。今年似乎比往年冷的早了許多,10月底,往年的這個時候穿秋裝就行,現在都得穿上羽絨服了。
還要大半個月才能供暖,而且一般剛供暖前半個月都不怎麼暖和。唉!這段時間最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