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休整匆匆而過,蔡同鑫很快便率軍啟程,臨走的時候汝州刺史和偏將出城相送,蔡同鑫則是帶著親衛在城外等待,親衛身上都披著戰甲,蔡俊凡也是全身披掛帶著數百騎兵在附近遊走。
刺史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京畿之地為何要如此披掛,好似隨時準備作戰。
不過他轉瞬又想到,或許是襄陽衛軍紀嚴明,所以才能在荊襄大敗齊賊,而彭城衛軍紀鬆弛,所以讓賊勢在東海道做大。
想明白這些刺史心中輕鬆了起來,笑著說道:“蔡將軍治軍嚴明,果然名不虛傳,隻是前鋒軍似乎不認得路,那邊是前去洛京的,這條道纔是去管城的。
快快讓他們迴轉,免得走了冤枉路。”
蔡同鑫似笑非笑道:“沒有走錯啊,我們正是去洛陽的。”
刺史和偏將頓時臉色僵住了,刺史強做笑顏道:“蔡將軍是在說笑吧。”
“怎麼會是在說笑?黃澤端等人陰謀造反,他們逼死先帝,挾持陛下,罪大惡極!我奉陛下密詔前往洛京,平定姦邪,解救陛下!”蔡同鑫朗聲說道。
刺史嚇得臉色蒼白,他明白蔡同鑫這是要造反了,隻有偏將鐵青著臉大聲斥問:“蔡同鑫,你這是要造反嗎!”
“反就反了!”他話音剛落背後一聲暴喝,回頭望去卻是蔡俊凡已經馭馬來到身後,手中大刀起落偏將的一顆人頭便飛了起來。
隨後蔡同鑫揮軍奪城,輕鬆攻佔了梁縣。
蔡同鑫也不理會汝州刺史,命人裹挾了汝州全部的州兵,朝著伊闕關而去。
往西北走了不遠便是廣成關,這是洛京八關之一,由於在京畿附近士氣渙散,被蔡同鑫用“奉天子詔書入京討賊”給半騙半嚇哄得開了城門。
但隨後遇到的伊闕關守將卻是勛貴出身,乃是安邊伯陳鬆,他一邊緊閉關門拚死抵抗,一麵派出快馬前去洛京報信。
負責守衛洛京的杜慶亮聽得蔡同鑫造反的訊息不亞於五雷轟頂,他一麵在城內召集勛貴的家丁、護院進行守城,一麵派人向管城求援。
蔡同鑫在伊闕城下攻了兩日未能破城,便讓蔡俊凡領兵三千在城外駐紮防止陳鬆膽大包天尾隨追擊,自行帶著萬餘人繞過伊闕,經彭婆前往洛京。
洛京城南還有一座龍門關,但是經過時間、地址、人口遷徙的原因,早已無法扼住大道,所以重要性下滑,便被早早地廢棄了。
於是蔡同鑫很快便率軍直抵洛京城西南處,後勤輜重開始安營紮寨,他則是自領大軍前抵護城河上,對著城頭喊話。
“杜慶亮何在?速速前來答話!”蔡同鑫命人朝著城頭大聲喊著,此時城頭上守軍寥寥,也都是麵帶土色,躲在女牆後麵往外窺望。
沒過多久杜慶亮便在士兵的護佑下匆匆登城,他先是望了一眼城下的大軍,心中一涼,隨後便是大聲嗬斥道:“蔡同鑫,你這是在造反,想要誅九族嗎?”
“哈哈,天堡伯,你說我是造反?你們先前所為便不是造反嗎?”說著他臉色一正對著右前方抱拳道,“老夫乃是奉陛下密旨,特來解救陛下,討伐爾等這些亂臣賊子的。”
杜慶亮臉色鐵青,怒聲駁斥:“一派胡言,你這野心勃勃之輩,也配接什麼陛下密旨?”
正說間,一匹快馬從城中來到城牆下,騎士翻身下馬匆匆上了城牆,來到杜慶亮身邊,焦急道:“爵爺不好了,宋銘帶著禁衛關閉了皇城,並且一把火點了五城都督府!”
杜慶亮愕然回頭,看到皇城方向果然燃起了巨大的煙柱,立刻驚慌失措道:“走,過去看看!”
蔡同鑫看到杜慶亮走的匆忙,又看到城中有煙柱冒起,頓時明白這是城中出了問題,立刻大喜道:“別忙著紮營了,把長梯打造出來,看來今天可以在城中過夜了!”
卻說杜慶亮匆匆來到皇城邊,看到街道都被禁衛封鎖住,他幾次想要揮軍攻進去都忍住了,此時外有蔡同鑫作勢欲要攻城,內有皇帝帶頭作亂,手中兵力又不夠,以他的能力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此時皇宮之內,原本的崇王如今的皇帝正激動地同劉萬和張修止說著話:“兩位愛卿,你們說宋將軍真的能擋住杜慶亮,護佑朕的周全嗎?”
劉萬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笑嗬嗬地說道:“陛下且放寬心,這杜慶亮手上隻有三人人馬,宋將軍據皇城而守,外麵的逆賊是沖不進來的。
而且城外蔡將軍正準備攻城,定能解救陛下於水火。”
皇帝又憂心忡忡地握住張修止的手道:“張卿,這蔡同鑫真的是要來救朕的嗎?”
張修止也反握住皇帝的手寬慰道:“蔡將軍一路宣城奉旨解救陛下,路上關卡、城池望風而降者眾多,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朕並未給他密旨啊。”皇帝忍不住說道。
“陛下放心,這不過是其的便宜之計,況且蔡同鑫本為外鎮,在洛京及京畿沒有根基,便是有心挾持陛下也沒有能力把持朝政,到時候陛下隨便封他個爵位,再給個總督位置打發了便是。
亦或者也可以讓其去清剿黃、李、宋等賊子,再火速召平西侯入京,則京畿局勢便能安定下來。
屆時,陛下大權在握,當真正可以君臨天下,口含天憲,天下萬民景從,無人膽敢違抗。”張修止一番話說得自己麵紅耳赤,胸口不住起伏,顯然是激動不已。
皇帝聽得他的描述也是心曠神怡,心潮澎湃之下,彷彿自己下一刻便有皇權加身,威加海內。
杜慶亮在皇城外沒有逗留多久,因為城外很快便響起了攻城的喊殺聲。
他恨恨地看了眼城外,又瞪了眼皇城前的禁衛,狠聲道:“宋銘,你等著吧,你這是害了你的主子!”
說著便前往城中糾集人馬,帶著自己以及大部分勛貴的家眷匆忙從東門出了洛陽,逃往偃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