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並海一臉驚詫地望向葉飛繁,隻覺得同窗的這位弟子是不是瘋了,眼下盧龍能否抵擋住奚人大軍還尚未可知,怎麼就開始想著斷其後路了?
李不爭隨手拿起炭筆,在地圖上邊劃邊說道:“可派一支精兵,沿著此路北上穿過石城防區,便能沿著燕山直抵盧龍塞下,若是能和鹽城約定時間同時進攻盧龍塞,便能直接切斷奚人退路。”
你怎麼也跟著發瘋了啊!
元並海一臉驚恐地看著李不爭,奚人的數萬大軍還在眼前啊,你們是怎麼能做到可以理直氣壯認為自己贏定了的?
“若是奚人從渝關撤去營州了呢?哦,不對,接下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李不爭問到一半自己將話頭掐斷,他好似想到了什麼獃獃地看著地圖。
“沒錯,若是奚人和胡人合兵一處,柳城能否支撐得住?”元並海連忙抓住二人對話的空隙說道,他此時隻想著能守住盧龍,至於說什麼堵住奚人退路,將其趕往營州,這種想法他想都不會去想的。
葉飛繁笑著篤定道:“不會的,奚人和鬆漠的胡人早就水火不容,他們隻不過是表麵聯盟,真的聚兵在了一起,不需要我們去攻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他嘴上這樣說,心中卻沒把柳城當成一回事,在他看來柳城若是被其聯手攻破纔好,此時李不爭在營州的威望已然建立若是戰後營州軍主帥還活著,那才叫一個難辦呢。
至於說奚人和胡人之間能否自己打起來,葉飛繁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把握,但他的目的隻是將奚人趕出平州,至於說後麵該怎麼辦,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元並海勉強接受了葉飛繁的解釋,他又想起了二人對退敵的自信,於是奇怪地問道:“隻是為何二位如此確定可以擊敗奚人,令其撤退呢?”
葉飛繁和李不爭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天機不可泄露,元大人靜候佳音便是。”
葉飛繁想的是派出奇兵夾擊盧龍塞之時便趁機打出平西侯的旗號,以混淆奚人的視聽,到時候驚懼之下,奚人必定不敢在盧龍城下久留。
李不爭所倚仗的便是從千金冶的倉庫中弄到的那上千套羽林軍的戰甲,當日詢問過王召才知道,由於這千金冶所產鐵礦石質量上佳,所以承擔了一部分的羽林軍裝備打造,這一批戰甲是從去年到現在所積攢的了,隻是朝廷一直動蕩,工部也無暇催促,所以至今也沒有運去洛京。
這些戰甲足夠李不爭組建千餘名重騎兵的了,想到在營州的時候具甲騎兵每一次沖陣都會帶來巨大的戰果,而那時的重騎數量還僅僅隻是百餘騎,現在換成上千重騎一起狂奔,猝不及防之下,實在是不知道奚人能拿什麼來應對。
這二人都有了退敵之法,但卻很有默契地沒有說出來,葉飛繁想的是以計謀迫使其退出平州,而李不爭則是想以力破之,擊退甚至是擊潰對方!
商定之後,李不爭決定從軍中抽調五千人前去偷襲盧龍塞,由湯釗作為主將,庫拉為副,即刻趁著雨勢變小,先從馬城渡過灤河繞上一圈再往北行軍。
沒過幾日天色放晴,等到地麵徹底陰乾之後,奚軍終於出現在了盧水對岸。
李不爭並未沿著盧水布兵建立防線來阻擋奚軍,盧水在下遊這一段水流平緩河床較淺,數十裡的範圍內隨處可以找到渡河處,堵是堵不住的。
奚軍派出斥候沿著盧水探查了一番,大軍便從北邊的一處河灘渡河,來到了盧龍城北十餘裡處,在盧水河畔尋了一片開闊地安營紮寨。
這邊在紮營,奚王回武斡也沒有閑著,而是派了一隊人馬來到了城下勸降,這擔任勸降使者的正是劉博。
“天兵壓城,爾等孤城無援,早降可保項上人頭!”聽得士兵傳話進來的勸降,元並海怒極而笑道:“早知道當日便將這賊子斬了,免得其背國反叛!”
李不爭笑了笑道:“區區一個跳樑小醜,任由他上躥下跳也無妨,我先出城試探奚軍,看看那回武斡的水平如何。”
說著他便點起五百騎兵,帶著弓刀出了北門。
劉博在城外看到北門開啟,心中還暗自驚喜,以為自己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便能說得盧龍開門投降,結果看到一隊騎兵刀槍齊整殺氣騰騰地沖了出來,嚇得滿臉土色,連忙對身邊的奚軍喊道:“快走快走。”
奚軍隻有百餘人,帶隊的百夫長也不敢託大,連忙跟著劉博一起往後麵大營逃去,李不爭則跟在後麵緊追不捨。
回武斡很快也得到了勸降隊伍被一路追殺的訊息,連忙派去一個千人隊來接應。
李不爭見到奚軍前來接應也沒有靠近,沿著奚軍紮營的地方遠遠地看了一遍,那領隊的千夫長也沒有貿然接戰,保持一定的距離相互對峙著。
將奚軍駐地周圍看了一圈,李不爭很遺憾地表示,奚軍紮營有理有度,所在地域寬闊,既在水邊又選擇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土坡,不會有水淹之虞。
而且奚軍紮營的時候警惕心極強,始終有三五千騎兵兵甲不離身,隨時準備作戰,看來想要趁奚軍遠道而來,立足不穩而發動夜襲是行不通了。
又看了一會,李不爭便迴轉了盧龍城,將奚軍紮營的位置和人數標記在了地圖上。
“這樣的話咱們就要先守城了,將軍是準備在城內還是城外?”葉飛繁問道。
奚軍人數眾多,又有大量的騎兵,直接野戰殊為不智,應當先依仗堅城消磨其銳氣,再尋找機會進行決戰。
盧龍城和城外大營之間就隔了一裡不到,就這營中的將士還在一點點地挖著和城邊的坑道,關鍵時刻可以利用坑道轉運兵力,相互間進行支援。
所以李不爭不管是在城內還是城外都一樣。
“我還是呆在城內吧,城外由慕容天辰他們指揮,就算是兵員差了點,也能守住大營。”李不爭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呆在城中穩妥一些,劉博既然能叛逃,說不定城中也會有人生出異心,需要臨機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