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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凡軀，壽不過百，碌碌無為，空耗天地靈氣。以此殘軀，換取有靈根者——此鎮未來之希望一線生機，便是爾等存在，最大的功德。”
他說得那麼平靜，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石頭重、水往下流一樣的真理。
我喉嚨發緊，還想說什麼，劉管事和另一個家丁已經粗暴地扭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我的雙腳在地麵上蹭出痕跡，麩餅從懷裡掉出來，被一隻慌亂的腳踩得粉碎。被拖出門檻的那一刻，我最後回頭，看向那個月白身影。
他似乎微微側身，對鎮長吩咐著什麼。就在這轉身的刹那，一截東西從他寬大的袖袍中滑落，“啪”地一聲輕響，掉在青磚地上。
那是一枚玉簡。色澤黯淡，邊緣有明顯的磕損裂痕，看上去古舊不堪，與他周身光鮮的法寶氣韻格格不入。它靜靜地躺在那裡，但就在目光觸及它的瞬間，我心臟莫名一悸——我好像“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與周遭仙門靈氣、與妖獸凶戾血氣、甚至與絕望恐懼都截然不同的……氣息。溫潤，蒼涼，帶著一種沉寂萬古的孤獨。
那氣息一閃而逝。使者似乎也察覺了，袖袍一拂，玉簡無聲無息地消失。他臉色未變，但那一刹那，我捕捉到他眼底極快掠過的一絲……緊張？
我被拖出了門，冰冷的鎖鏈釦上手腕。前往鎮西祭壇的路不長，沿途是死寂的房屋和從門縫窗隙後偷窺的、驚恐的眼睛。我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枚滑落的玉簡，和那奇異的氣息。它是什麼？為什麼會在他那裡？和“天道”有關嗎？
寒風捲著沙塵，打在臉上生疼。祭壇的黑色輪廓出現在灰暗的天空下，像一頭匍匐的巨獸，等待吞噬。
2
祭壇比遠處看更加破敗、陰冷。
黑色的石頭壘砌而成，佈滿風蝕的孔洞和暗紅色的、不知是鐵鏽還是陳年血垢的汙漬。壇麵刻著扭曲的紋路，此刻正微微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光暈，像呼吸般明滅。我們一共七個人，被驅趕到壇心。除了我，還有那個斷腿的老兵、那對母子、一個眼睛渾濁的老婦，和兩個嚇傻了的半大孩子。空氣裡的甜腥味濃得化不開，混合著石頭深處散發出的、類似墳墓的陰濕氣息。
壇外，三名仙門弟子占據三角方位，盤膝而坐。他們穿著與使者類似的道袍，隻是紋飾簡單些。三人閉目，手掐靈訣，維持著祭壇外圍一個半透明的、流轉著淡淡金芒的光罩。光罩之外，黑影幢幢，是妖獸被血氣吸引，越來越多，瘋狂地撞擊著光罩，發出“砰砰”的悶響。每一次撞擊，光罩就劇烈搖晃一下，金芒亂顫，壇內的暗紅紋路也隨之急促閃爍。維持光罩的弟子額頭冒汗，臉色發白。
“穩住心神！血氣未足，陣基不穩！”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弟子低喝，眼睛都冇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這些祭品靈質低微，需以恐懼、絕望為引，徹底激發‘血飼’之效。讓他們……哭出來，喊出來。”
他話音落下，另一個年輕些的弟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殘忍的弧度，指尖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紅光冇入那斷腿老兵的傷口。
“啊——！！！”老兵陡然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傷口處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湧出，散發出更加濃烈的血氣。這血氣彷彿興奮劑，外麵的妖獸攻擊得更加瘋狂，光罩搖晃得更厲害。老兵痛得在壇麵上打滾，暗紅的紋路立刻像活過來一樣，分出幾縷細絲，貪婪地吸附在他流出的鮮血上。
“娘……我怕……”癡傻的孩子被嚇哭了，把頭埋進母親懷裡。母親緊緊抱著他，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淚無聲流淌，滴在壇麵上，瞬間被那些紋路吸收。
絕望如同實質的冰水，淹冇口鼻。我看著那些仙門弟子冷漠的臉，看著他們如同維護一件工具般維持著陣法，看著外麵妖獸猩紅貪婪的眼睛。胃裡翻江倒海，我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這就是“天道”？這就是庇護？
混亂中，我被那哭泣的母親撞了一下，踉蹌後退，腳後跟絆到一處凸起的石基，整個人向後仰倒。手掌下意識地撐向地麵，按在了祭壇基座內側一塊冰冷粗糙的石麵上。
就在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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