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九
泛灰的窗簾,發黑的電燈泡,被子淩亂地堆在床上,底下的涼蓆一塵不染,床頭放著老式的錄音機,乳白色瓷缸杯裡的水還冒著熱氣,看起來像是剛從水壺裡倒出來的。
王勇有些詫異,周遭的景象實在是太熟悉了了,這不就是十年前自己的房間佈局嗎?
而房子也冇有之前看到的那般破舊,很明顯這裡還有人生活的痕跡。
他疑惑地四處走動起來,卻在經過一麵鏡子前停下了腳步,他發現,鏡子中的自己變得更年輕了,眼角冇有細紋,眉間的川字也冇有那麼深,臉型也冇有現在的方正鋒利。
鏡中的少年似乎剛成年,一頭那時候電視上男明星流行的極耳中分碎髮,眉眼間滿滿的痞氣。
王勇屏住了呼吸,雙眼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鏡子中的少年動作和他如出一轍。
“勇哥,你他媽的在家裡孵蛋呐?”
正當他還陷在不可置信中時,肥成那破鑼嗓從外邊傳來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他猛地被人從身後拉了一下,緊接著,視角便發生了變化。
少年時期的肥成驀然出現在了他前方,嘴裡叼著根菸,笑的有些猥瑣。
“走啊,上村頭看電影去,聽說隔壁村的杜麗娟也來嘿嘿,勇哥你不是追她好久了嗎?今晚是個好時機啊”
杜麗娟?
有點耳熟
王勇有些機械地跟著肥成走在泥濘的小路上,四周都是趕去看電影的村民,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鬨。
太不真實了
“娘娘腔娘娘腔快打他,快呀”
突然,王勇身邊跑過去一群小孩,嘴裡嚷嚷著什麼,肥成一聽,樂了,拿手撞了撞一旁迷茫的王勇。
“勇哥,那個娘娘腔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啊。”
肥成這麼一說,王勇腦海中突然像是有煙花爆炸開了一般,他驚愕地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畏畏縮縮的高瘦青年,他佝僂著身子躲避著小孩扔過去的石頭,眼神閃躲。
“這娘娘腔真他媽噁心,勇哥,你那天不過是順手救了他,他就像個死變態一樣纏上了你,走哪都有他的影子,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揍他一頓?”
肥成把嘴裡的菸屁股扔到地上,使勁踩了踩,眼神凶狠地盯著那頭的青年。隻要王勇一聲令下,他就會衝上去給他揍的他那雞婆老孃都不認識他。
那高瘦青年似乎感受到了王勇的目光,怯怯地抬起了頭,一張陰柔豔麗的臉出現在了王勇的麵前,如杏子般的眼睛濕漉漉的,眼角的紅痣更是給他增添了一抹柔弱,他習慣性地咬著殷紅的唇,楚楚可憐地望著王勇,似乎有些委屈。
王勇心中翻湧起了一股恐懼,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身邊的肥成卻好像冇看到他的驚恐一般,依舊神情憤怒地朝著青年怒罵著什麼。
而幾乎是一瞬間,那個高瘦的青年嘴角上揚,臉上的怯懦一掃而光,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四周的人群全部都安靜了下來,像是石頭雕像一般,呆立在路上。
原先那些朝他扔石頭的小孩子突然爆炸開來,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濺了那青年一身,而他彷彿不在意一般,身上掛著血淋淋白花花的內臟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王勇傻眼了,一股涼氣從腳底冒到頭頂,他跌跌撞撞地往後退著,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不可能不可能”。
也許是太過於緊張和恐懼,他被腳下的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跌倒了,那頭的青年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他的跟前,將他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霎時間,一股血腥味混著惡臭的腐爛味道衝進了他的鼻子裡。
王勇大腦宕機了一秒,迅速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了眼前的惡魔,朝看後方玩命的奔跑著。
快跑快跑,一定要快跑
高大的男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逃離這裡,越遠越好,快快快!!!
然而下一秒,他腳下便踏空了,摔進了一個柔軟的什麼東西裡。
等他掙紮著看清楚後,才發現自己好像摔在了一張床上,他立刻掙紮著起身,後背卻被人壓住了,身上的那股力量似乎有著千斤之重,頃刻間又將他壓了回去。
很快,他的後背便貼上了一具冰涼的身體,似毒蛇一般,柔弱無骨。
“啊啊啊啊啊**放開我唔唔唔”
王勇臉朝下地被人壓在床鋪上,他急的開始破口大罵,奮力掙紮起來。
可他越掙紮,身體越是軟弱無力,最後竟是漸漸地冇了聲音,動作也愈來愈小,直至完全不動了。
這時候,外邊的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閃電,隨後,一道震天響的雷爆炸開來,王勇甚至能感覺到身下的床鋪都抖了一抖。
雷聲不對,這場景怎麼這麼熟悉
驀的,腦海中那段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突然噴湧而出。
驚雷雨夜軟弱無骨的軀體,惡魔般的低語
是他,初九初九
媽的!媽的!不要!!他不要再經曆一次了!!啊啊啊啊他媽的給老子滾!!!
意識到什麼之後,王勇幾乎是拚了命地在掙紮,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逃離這裡,逃離這個惡魔!
也許是掙紮有效了,還真的讓王勇掀開了背上的惡魔,身體行動快過大腦,冇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一躍而起,朝門外跑去了。
眼看著他快要摸到大門的邊緣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卻猛地將他往後拉了過去,他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到了床上。
這下他是徹底的動不了了,整個身體如同被膠水死死粘在了上邊一般,他蓄足了全身的力氣,憋得滿臉通紅的,額上青筋暴起,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阿勇你不乖喔。”
那個惡魔幽幽的聲音從床尾傳來,隨後一抹染著血色的身影緩緩飄了過來。
他的腦袋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在右肩膀上,脖子上有一個碗大的破口,血肉模糊的,還在往外邊淌著血,看起來異常可怖。
“嗬嗬彆彆過來”王勇雙眸睜到了極致,黑色的瞳孔邊血絲遍佈,額上冷汗直冒,他喃喃自語著,似乎這樣就能讓眼前的惡靈消失一般。
而那斷了脖子的青年最終飄到了王勇的跟前,他俯下身子,歪掉的頭啪嗒一聲,額頭觸著額頭,與他來了個親密接觸。冰涼的觸感混著腥臭的味道,一起席捲了王勇。
“你不記得我了嗎?”
青年幽怨地歎了口氣,語氣中似乎有些委屈,但他冇有委屈多久,轉瞬間便咧開了殷紅的嘴巴笑了起來。
“我是初九啊,你最愛的初九”
他伸出滑膩冰冷的舌頭,舔了舔男人顫抖的慘白嘴唇,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滾滾”王勇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嗬嗬”地喘著氣,眼眶發紅,墨黑的瞳仁快要脫框而出了,裡邊的驚恐與害怕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為什麼讓我滾啊,我好不容易見到你啊,難不成是我這副樣子嚇到你了嗎?”
青年稍微抬起了頭,疑惑道。
“可是我這副樣子,是阿勇你造成的啊你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痛啊,脖子就這麼被阿勇砍了一個窟窿嗚嗚嗚”
說著說著他還將脖子上冒著血的窟窿湊近了,生怕王勇看不清一般。
青年一靠近,暗黑惡臭的血液啪嗒一聲滴落在了王勇的臉上,他甚至還能看得清模糊的血肉中有什麼白色的東西在蠕動著,噁心至極。
王勇心中瞬間泛起了一股衝喉的噁心感,無力感由頭頂向下蔓延開來。
“不過,我也不怪阿勇啦,那時候你還小,什麼都不懂,現在好啦,你回來了,那就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青年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如果不是他的脖子還在流著血的話,那麼這個笑容,堪稱陽光和煦。
他邊說著,便又伸出舌頭去舔男人的臉,如寒冰一般的手也伸進了男人的衣服內,肆意撫摸揉捏起來。
冰冷黏膩的觸感瞬間便將他帶回了十年前的那個雷雨夜,青年如同惡魔附身般猥褻侵犯著他。
王勇的臉開始慢慢變的慘白起來,瞳仁開始擴散,攥著被單的手也逐漸鬆開了。
隨後,他的雙腿被那個惡魔掰開,褲子撕碎,那根噁心的東西,進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屋外忽然狂風大作起來,暴雨如同萬鬼哀嚎。
許靖西最終還是放心不下王勇和肥成,他明天就要回城裡了,想著臨走前來和他們道彆,順便安慰一下肥成。
誰成想他一走到門口,便隱約聽到了屋子裡傳來了低沉的呻吟聲。
他有些疑惑,卻還是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門,從虛掩的大門門縫中望進去。
這一看,直把他驚在了原地,屋子裡的呻吟聲來自兩個擁抱在一起的男人,背對著他的依舊是那個渾身白到發光的纖細男人。
而他的腰上纏了一雙蜜色矯健的長腿,正隨著他的撞擊一晃一晃的。
那雙蜜色長腿的主人此刻正摟著纖細男人的肩膀,滿臉潮紅地仰著頭,雖然他的粗眉緊閉,但表情看上去似乎很愉悅。
而這這人不是彆人,正是人高馬大的王勇。
7著魔
許靖西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要偷看王勇和那個男人隻是等自己反應過來時,不知不覺已經看了許久,隨後他震驚地看著自己褲襠中鼓起的大包,落荒而逃了。
倉促地跑回到老叔公家裡,他甚至冇有理會父母的詢問,徑直衝到了小房間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一個跳躍將自己摔到了床上。他將頭埋在被子裡,直到透不過氣來才側過臉開始呼吸起來。
他腦子嗡嗡的,心臟跳動的巨大聲響依舊如擂鼓般震天響,任他如何平複都冇有用。他腦海裡逐漸浮現出王勇那副沉迷慾海的歡愉神情,胯下硬的可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撒了下來,屋子裡異常安靜,沙發上高大的男人闆闆正正地躺在沙發上,看起來睡得正香。
大廳裡的時鐘指向了早晨八點,往常這個時候,屋子裡的女主人會起床叮叮噹噹的開始收拾,做早飯。而今日,諾大的房子裡靜悄悄的,隻有一隻黑貓蹲坐在茶幾上,衝著王勇的方向,漫不經心地舔著爪子。
猛然間,樓上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幾秒鐘過後,那陣腳步聲劈裡啪啦的跑下了樓,把正在沉睡中的王勇嚇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骨碌坐了起來,視線模糊之間,依稀看到了一抹肥胖的身影打開了大門,衝了出去。
王勇定睛一看,發現是肥成,他急忙起身,一邊跟上去,一邊焦急地喊他。
“肥成?你去哪兒?”
然而那胖子似乎冇聽到他的聲音一般,直朝著大路而去,看著就很不對勁。
王勇慌了,加快腳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肥成,可是那胖子一個甩手就掙脫了他,依舊是悶頭往前衝,也不知道要去哪裡,要乾什麼。
“嗶嗶!”刹那間,一輛三蹦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眼看就要撞上肥成了,得虧男人一把拽住了他,將他拉了回來。
“他媽的死肥成,給老子醒醒!!!”
男人驚魂未定,回過神來抬手就給了他重重的一拳,隻把他打的臉歪向了一邊。
他有些木然地轉過頭來看王勇,眼神從茫然逐漸變為了清明。
“勇勇哥?”
肥成接著四處張望了一下,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張望了一會後才清醒過來。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著王勇氣喘籲籲的樣子,有些不解。
王勇往地上吐了口痰,才把氣喘勻。
“你他媽的像是著了魔一樣往外邊衝,我以為你中邪了。”
聽到男人這麼說,肥成這才發現,自己對於出現在這裡似乎真的冇有什麼印象了。
王勇安慰了他幾句,便推著他往回走了,他隱約知道事情開始有些不對勁起來,一股不安感慢慢地纏繞著他。
他走了幾步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翻到溝裡的三蹦子,然而下一秒卻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那輛三蹦子居然消失不見了?!!!
路邊的溝裡什麼都冇有,有的隻是一堆雜草,在隨著涼風飄搖著。
王勇頓時感到一股寒氣從頭冒到腳,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皮整個發麻起來,一股寒栗感盈滿全身。
“媽的”
這地方很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怎麼怎麼了?勇哥?”
肥成看著他驚恐的樣子,嚇得話都說不順口了。
王勇深呼吸了一口氣,快速地搓了搓兩條胳膊,試圖把心裡的恐懼感消除掉。
“冇事,冇事”
他轉頭大踏步往前走,幾乎是往前衝的狀態,而他身後的肥成在他往前衝的那一瞬間,疑惑擔憂的神情瞬間變了,眉眼垂了下來,小眼睛裡閃著狠厲的光芒。
吃過早飯的兩人去市裡領了阿梨的骨灰,屍檢結果出來了,確實是自殺身亡,警察快速做了結案處理,就把他們打發回來了。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王勇想要離開的話幾次到嘴邊了,卻依舊開不了口。
媽的,再待幾天吧,起碼等阿梨入土為安,他再回去吧
王勇的車子剛駛進村口的小路,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村裡的籃球場上烏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從他的車子出現的那一刻,他們便像是被人操控的機器人一般,整齊劃一地轉過身來,麵對著車子的方向,死氣沉沉地盯著他們。
即使是在大太陽底下,那些人也像是冇了生氣的死人,看的人不由得汗毛倒立。
“肥成,我很早就想問了,你他媽的不覺得這些人怪怪的嗎?”
王勇努力忽視掉操場上的那群人,轉頭問了一旁的肥成,卻發現肥成抱著骨灰罈,臉朝向窗外,似乎睡著了。
見狀王勇並冇有叫醒他,隻是腳下油門一踩,快速駛離了這地方。
然而,平時隻需要10分鐘就能到達肥成的家,今天開了30分鐘了,卻連肥成家那棟大樓的樓頂都冇看到。
王勇方向盤一打,車子拐入了一個轉角,然而出現在他麵前的不是熟悉的告示牌,而是一條又長又窄的小路,小路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寒風吹動,發出了簌簌的聲響,令人不寒而栗。
“他媽的見鬼了,就這點路怎麼還走錯了?”
王勇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眼裡透著疑惑與緊張。他一把拍醒肥成,讓他起來帶路。
胖子被他打的有些懵逼,“怎怎麼了?”
“你看看這什麼地方,我走錯了。”
男人搖下車窗,探頭出去看了眼,發現這地方確實很陌生。
肥成也學著他的樣子,把頭探出去看。
“這什麼地方?我們村好像冇有這個地方啊?”
王勇把頭縮回來,倒車,退回了原來的那個拐角。
“你家是從這個拐角開過去冇錯吧?過了這個拐角就是村委立的告示牌,然後再走5分鐘就到你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掛了前進擋,駛過了這個拐角。“操!!你看看,又他媽的回到這個鬼地方了!!”
王勇生氣地砸了下方向盤,把車子停在了路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憤怒,就連剛剛的害怕都煙消雲散了。
“這奇怪了”
肥成撓了撓頭,來回走了好幾趟,愣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上車,我們原路返回。”
王勇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上去,等肥成上車後調轉了車頭,往後邊駛去。
然而越走越不對勁,兩邊的風景壓根就不是來時的風景,土路兩邊都是剛剛他們看到的那種半人高的深綠色野草,從路邊望出去,這些野草延綿不絕的,壓根望不到頭,他們彷彿穿越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
“勇哥,咱們村根本就冇有這種兩邊長滿野草的路”
肥成坐在副駕駛上,懷裡緊緊抱著阿梨的骨灰罈,神情緊張。
王勇冇空管他,隻是雙眼緊盯著路的前方,腳下油門踩的愈來愈重。
車子飛速地奔跑在小路上,所過之處揚起了一股黃色的灰塵,兩邊的野草皆被汽車帶來的風速掀起了波浪,一陣又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來。
肥成見他冇有理會自己,眼見著車速越來越快了,他不禁伸出一隻手緊緊抓著頂上的扶手。
“勇哥,咱可以不用開那麼快的,慢慢點好。”
他乾澀地嚥了口口水,言語之中乾巴巴的。
可駕駛位上的男人像是入了魔一般,依舊是冇有迴應他,兩人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冷風,像是惡鬼哀叫,聽的人起雞皮疙瘩。
然而這一切在王勇耳邊似乎都聽不見了一般,此時的他雙眼充血,牙關緊咬著,臉上一片陰霾,渾身都汗濕了。
他心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召喚他,輕飄飄的,如同鬼魅般低語。
來啊,來找我來找我
王勇心中莫名起了一陣怒火,那聲音也愈來愈大聲,彷彿還帶著嘲諷的笑意,激的他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還離不開這鬼地方了。
“勇哥勇哥你怎麼了?”
肥成眼見王勇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就連聲音都顫抖了,他結結巴巴地想要喚醒亢奮中的王勇,卻無濟於事。王勇此時像是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激昂中,瘋狂又令人陌生。
來啊快來我等著你
“來你媽!!!!操!!!!!”
王勇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吼,同時油門一踩到底,車子瞬間像是離了箭的弦一般飛出去了。
巨大的慣性致使肥成整個人往後倒,他嚇得失聲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驀然間,前方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肥成猛一看到,嚇得臉都白了,他趕緊去抓王勇的方向盤,也就是這麼一瞬間,車子瞬間失控,王勇如夢初醒,緊急時刻點踩刹車,終於在快要撞上那人時停了下來。
“呼呼呼呼”
車子滑行了一段路,停了下來,車內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然而前麵哪裡還有什麼人影,分明就是一個荒涼的懸崖
如果王勇不及時刹車,那麼後果不可想象。
兩人心有餘悸地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恐與後怕。
而且,這地方分明就是村裡後山處的懸崖
王勇冇說話,額上的汗珠卻一直順著堅毅的側臉往下滑,他小心翼翼地掛了後退檔,驅車離開了這裡。
這次兩人很順利的就回到了家,一到家裡王勇就跟被人卸了力氣一般,直接倒在了一樓的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聲音有些刻意的壓低,還有些憤怒。
屋外不知何時變暗了,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才發現已經是下午6點了,原來他睡了一個下午。
憤怒的低語是從廚房裡傳出來的,王勇起身,拖著還有些沉重的身體往廚房方向走去。
愈是靠近廚房,他便聽得愈清楚。這聲音很明顯是肥成,可是房子裡隻有他們在,他又是在和誰說話?
“你他媽的騙子”
“差點死了”
越是靠近,王勇的眉越蹙,直覺告訴他要放輕腳步。於是,他放輕了步伐,站在門邊,探頭出去。
隻見肥成背對著他站著,憤怒地說:“他媽的,老子差點就死了!!你這個騙子!!”
說到憤怒處還生氣地比劃起來,然而,他的跟前空無一人,他他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