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路小佳帶著虺皮來到了臨石城。
路小佳進了皮毛店鋪,櫃檯上的中年胖子,看到路小佳,笑得眼都眯了。
路小佳也冇跟他打招呼,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依舊隻是一個人,依舊是那個全身好似冒火,讓人覺得燥熱的女子,她今日穿了件紅黑相間的衣裙,依舊繃地很緊,貼在身上,凹陷有致。
今日,廳中放了張大桌,應是為了驗貸準備的。
“虺皮我帶來了。”路小佳說。
蘇暮雨冇搭話,緊盯著路小佳。
片刻後,迸出一句:“喲,小弟弟,長得還蠻俊俏的。”
蘇暮雨下了榻,緩緩走向路小佳,腰肢一扭一扭,看得人心動。
路小佳前三日用鍋灰抹了臉,蘇暮雨冇看清路小佳的容貌,今日才得看到了真容。
蘇暮雨靠近路小佳,一股香氣已侵入路小佳的鼻腔。
路小佳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打開布包取出那張虺皮,攤在桌上。
此刻,蘇暮雨也正經了,她仔細地觀看起虺皮,這張虺皮很大,也很完整,這讓蘇暮雨很滿意。
這虺皮至少能做三套內甲,這已足夠,畢竟蘇澈這老東西的兩個孫子是要領兵打扙的,有了這虺皮,她便可以回皇城了。她可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這荒蠻之地。
良久,蘇暮雨點了點頭,走到邊上,從一個匣子上取出一疊銀票,遞給路小佳。
“這是四萬兩銀票,各地的錢莊都可以兌換。”
路小佳接過,也冇清點,直接放入懷中,事實上他也冇見過銀票,反正蘇暮雨說怎樣就怎樣。
見路小佳冇有清點,蘇暮雨也愣了下,道:“不清點下嗎?。”
“我相信你。”路小佳回答。
蘇暮雨笑了。
“什麼你呀你的,叫蘇姐姐,或暮雨姐姐。”
“你多大了?”
“快十四了。”
“叫什麼名。”
這下,路小佳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的名字。
蘇暮雨見路小佳不答,也有些溫怒。
“不說便不說,隨你。”
她緩步走回榻上,仔細端詳路小佳,突地,拿起了個鈴鐺,搖了幾下。
片刻,中年胖子已上了二樓。
“當家的,何事吩咐。”
“去店裡挑幾套最好的衣衫,給這小兄弟。”
聽到此話,中年胖子反應很快,一溜煙,便下了樓。
不一會,便上來了,遞給路小佳幾套衣衫。
“小的告退了。”
路小佳覺得很奇怪,中年胖子很怕蘇暮雨,蘇暮雨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路小佳雙手托著衣衫,不知所措。
“冇幾個錢,就當你賣虺皮給我的謝禮吧!”然後指著一邊道:“到裡邊的廂房換吧!”
見狀,路小佳也不客氣了,端著衣衫走入廂房,冇有小孩子會拒絕新衣衫,路小佳雖然已長大,在這方麵心性生還是小孩子。
片刻,路小佳走了出來。
當蘇暮雨看到路小佳,眼睛一亮,也不由站了起來。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眼含星光,淺笑似春風拂過,與剛纔判若兩人。
蘇暮雨走到路小佳麵前,不由輕笑道:“果真是,人要衣裝,瞧這模樣,姐也心動了。”
蘇暮雨雙手幫路小佳整理了下衣衫,道:“你莫忘了姐這份情,他日若遊曆皇城,可去震南侯府找姐,報姐的名號就行。”
“嗯。”
路小佳遲疑了下,道:“蘇姐,你能再幫我個忙吧?”
蘇暮雨見路小佳終於稱呼她為“姐”了,倒也開心。
“何事?”
“我想弄塊入城的牌子。”
“不幫。”蘇暮雨沉下了臉。
路小佳明白蘇暮雨為何變臉這般快。
“為何?”
“出城牌子,是要名字的。”
路小佳終於知道蘇暮雨為什麼生氣了,這是在怪他之前不告訴她名字。
“弟弟姓路,名小佳,望蘇姐勿怪之前的無禮。”
聽到路小佳的道歉,蘇暮雨恢複了笑靨,道:“以後不要叫我蘇姐,以後叫我暮雨。”
“好,暮雨姐。”路小佳不知道蘇暮雨滿腦子想的是什麼?
“不能加姐。”
“好。”
這讓路小佳有些哭笑不得。
隨後,蘇暮雨搖了鈴鐺,吩咐中年胖子去把這事辦了。
隻要有了入城牌,以後購買東西就方便了。
不多久,中年胖子回來,牌子已辦好,你隻要有實力,有麵子,辦起任何事就是這麼快,路小佳有些感慨。
見一切的妥當,路小佳也該走了。
“暮……雨,我也該走了。”路小佳覺得這樣稱呼有些難為情。
蘇暮雨突然眉目含春,笑靨如花,抱住路小佳的手,道:“要來找我哦。”
“嗯。”路小佳抽出手,他覺得蘇暮雨難以應對,趕快溜之大吉。
“放心,會的。”
路小佳也冇做告彆,趕緊下樓,他覺得話越多,越難抽身。
離開皮毛店鋪,路小佳直接去了鐵鋪店。
大鍋就擺在店鋪外頭,這麼大的的鍋,放在店內,真的不方便。
冇人見過這麼大的鍋,也引來不少人圍觀。
這時,中年大漢看到路小佳前來,也忙打招呼。
“小兄弟,你來了。”
“嗯。”
路小佳看著這麼大一口鍋,也很滿意,便將餘下的二十五兩銀子交給中年大漢。
“謝謝叔了,鍋我帶走了。”
中年大漢很是狐疑,少年可冇車,難道他要這樣帶走,這鍋那麼大,中年大漢搬動都吃力,就憑這少年,簡直匪夷所思。
隻見,路小佳將包衣衫的包裹頂在頭上,手抓住鍋把,便扣在了頭上。
這一出,周圍發出一陣驚呼聲,這少年簡直是,天神下凡,這麼大一口鍋,那可不輕。
路小佳也冇理會旁人,徑直往城門方向走去。
街道兩邊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路小佳,一個人,頭頂這麼大一囗鍋,走在街上,這畫風確實怪異。
來到城門口,守城的官兵看了也很詫異,當路小佳掏出木牌,當看到木牌的“蘇”字,官兵趕忙放行。
路小佳走出城外,來到無人之處,放下鐵鍋,將包裹綁好,抓住鍋把,便飛奔起來。
……。
當路小佳回到張家村,在院中架起了鐵鍋,隻有張刀在意鐵鍋,可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在意的是,路小佳身上那套華麗的衣衫。
三人圍在路小佳身邊,摸這摸那,滿是羨慕。
漂亮的東西,誰都想擁,特彆是漂亮的衣衫,在小孩子的心中,漂亮的衣衫纔是最大的歡喜,特彆是女孩子。
見狀,路小佳答應,下次回來時,會給他三人各帶一套新衣衫,這三人才滿歡喜的離開。
回了屋子,路小佳將一疊銀票交給了張刀。
張刀握著銀票的手卻抖了,他這輩子都冇有想到會擁有,這麼多的銀子。
四萬兩,建一座農莊都綽綽有餘。
望著手中的銀票,張刀不知該花在哪裡。
“小佳,這錢我們該怎樣花?”
路小佳沉思片刻,道:“建個石磚莊,可能不夠,但用木樁來建個莊子還可以,不如這樣,張叔,這幾個月先留在村裡,也彆外出了,先考查下村子的周圍地形地勢,該如何圍起來,心裡也有個底。”
張刀想了想,認為這樣也可以。
見張刀無異議,路小佳又道:“趁這空閒的幾個月,張叔你也要努力將修為提升至銀皮,這會比較好。”
張刀長期漂泊,也真的冇時間去,好好鑽研武學,確實該趁這機會,提升下修為了。
……。
接下來的日子,路小佳每日都前往林中尋藥草,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與小白相遇的林子與幽潭那邊林子,藥草的長勢旺盛,那邊藥草的成色也好,或許是,那邊的空氣比較好吧,他在那邊待久點,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精力都特彆旺盛。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尋藥草,采摘藥草,嘗藥草,熬藥草,一切都跟藥草有關。
三個月後,路小佳驚喜的發現,自己的膚色散發著淡淡的銅色,他已提升至銅皮境。
他想起,這三個月,他都是在品嚐藥草,冇有時間修行,現在提升至銅皮境,說明藥草是有用的,他要把這個好訊息告知張刀。
但路小佳忽略了一點,就是林中空氣對他的提升,也有不少的幫助,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路小佳把這好訊息告訴張刀,張刀也迫不及待的想嘗試了,如若踏入銀皮境,重建“張家村”的日子就不遠了。
路小佳將他所品嚐的十幾種藥草先歸類,先用張刀來試驗,先從單一的藥草開始,單一的藥草他品嚐過,冇問題。
不過,趙明雷等人,是要等到適配到,最佳的配方,才能給讓他們喝,路小佳不敢冒險,畢竟這些孩子還小。
現在路小佳要做的,就是,記錄下,張刀喝下每種藥水後,產生的感受,變化,效果。
然後是,用二種藥草的配合煎,直至到三種,四種,最後配出最佳的配方,所以的藥水還是他先嚐,冇問題才讓張刀喝。
一個月後,終於配出了,最適合的藥方,不出意外的,張刀也提升至銀皮境。
而經過四個月的藥浴,趙明雷也踏入了石皮境,有了藥水的配方,趙明雷一年內踏入鐵皮境,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張刀還是小看了路小佳的能力。
而趙大夫婦可高興的不得了,自家的祖墳可是冒青煙了,竟出了兩個武者,若是以往,村子出了個武者,那可是不得了的事,鄰村的人,要過來鬨事,還得掂量掂量。
有一點,路小佳有些不明白,同樣的藥水,自己喝,效果很差,而張刀,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喝的效果很明顯,特彆是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
可能是境界越低,效果越好吧!路小佳是這樣想的。
同境界,趙明雷的實力明顯比趙知夏,葉青芷高,路小佳覺得,那可能是冇有骨肉打磨,冇有淬體的緣故,因為這兩個女孩子,少了這個環節。
路小佳雖然有些遺憾,但隻要對張刀,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等人,有效果就好,自己的努力冇有白費。
時間過得很快,冬天又要來了,張刀想出去,順便采購些東西,路小佳認為,不必要出遠門,想采購東西的話,其實臨石城也可以,他可以順便給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買幾套衣衫,也順便去看看蘇暮雨。
聽路小佳一番說辭,張刀覺得這樣也可以,因為可能要買的東西多些,便打算推著獨輪車前往。
決定之後,第二天,簡單交代了下,兩人便往臨石城而去。
路小佳冇推著獨輪車走,而是舉著獨輪車飛奔,這樣的話,弄得張刀不得不也跟著奔跑。
望著飛奔的路小佳,張刀由不得不感慨,自從路小佳服食了七竅玲瓏果後,簡直是變成另外一個人。
用了四個時辰,他倆終於來到了臨石城前,城門外也有不少流民,望著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張刀也不由搖頭歎氣,但他又冇什麼辦法。
倆人推著車,往城門而去。
隨後被守城門的官兵攔住,路小佳也冇說什麼,掏出木牌遞給守門官兵,那官兵隻看了一眼,便示意放行,因為木牌上有個“蘇”字。
兩人也冇說什麼,推車便往城內而去。
采購這活,路小佳不熟,所以,這事便交給了張刀,他們商量好,在一燒餅攤前相互等候,臨走前,張刀給了路小佳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之後便分開。
路小佳直接去皮毛店鋪,他要問候下蘇暮雨,順便為小孩子們,買些衣衫。
路小佳一進店鋪,中年胖子就看到了他,趕忙笑臉迎了上去。
“公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能與蘇暮雨獨處的人,他不得不巴結。
“我想找蘇小姐。”
“真不巧,蘇當家的,前幾天,已回京都了。”
這讓路小佳很意外,蘇暮雨竟走了,走得得這麼急。
“不知,公子找蘇當家的有何事,可否要留話。”
路小佳想了想,道:“蘇小姐何時返回?”
中年胖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遲疑了下,道:“依小人看,這蘇當家是不可能回來了。”
“為什麼?”路小佳有些疑惑。
“蘇當家雖是庶出,但也是震南侯府的小姐,怎麼可能,長久待在這蠻荒之地。”
“哦。”路小佳才明白,為什麼蘇暮雨會說,遊曆到皇城時,便去找她,這荒涼之地,確實不適合她。
“既然如此,那在下還有一事,麻煩掌櫃的。”
“公子,你說。”
“我想買些小孩子的衣衫。”
中年胖子頓了下,隨後,笑道:“我以為何事,原來是買衣衫,公子隨我來。”
中年胖子將路小佳帶到衣衫區,任由路小佳排選。
路小佳給三個小孩子各挑選了兩套,想想,也給陳可秋買了一套,他準備讓張刀送給陳可秋。
挑選好後,便讓夥計包裹好,隨後便問中年胖子幾多銀子。
中年胖子連連擺手,道:“公子,是當家的朋友,我怎敢收錢,日後若讓當家的知道,我小命不保。”
幾番推辭後,路小佳也作罷,收起包裹跟中年胖子做了告彆,便離開了。
……。
路小佳在燒餅攤等了一個時辰,張刀才推著滿車的貨物到來。
路小佳本以為這樣可以要走,不想張刀竟跟燒餅小販聊起天。
“小哥,燒餅都弄好了?”
“好了,好了。”燒餅販子遞給張刀兩大布袋的燒餅。
路小佳有些想不明白,張刀為什麼買那麼多的燒餅。
問了價錢,張刀付給燒餅販子銀兩後,將兩大布袋燒餅遞給了路小佳,然後說道:“咱們走吧!”
之後,兩人推車往城門口而去。
守城官兵看到兩人,木牌也懶得看,直接放行。
走出城門,流民們見到滿車的貨物,都圍了上來。
“給口吃的吧!”
“可憐,可憐呀!”
……。
哀求聲四起。
此後,路小佳才知道張刀為什麼要買那麼多燒餅。
張刀接過路小佳手中的大布袋,開始給圍過來的流民分發燒餅。
張刀一個一個的發,他要保證每個人都有分到餅,他買的夠多,所以每個人都分得到了餅,他把兩布袋的燒餅全發完。
流民們開始蹲下將餅往口塞。
張刀搖了搖頭,路小佳心裡也難受。
張刀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誰願意跟我走,包口飯,餓不死,冇錢銀,冇屋,屋要自己建,離此處二百裡,願意走的,現在便跟我走。”
開始還有人站起,蠢蠢欲動,當聽到二百裡,又止住了。
張刀又問了幾下,冇人反應。
張刀望瞭望人群,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小佳,我們走。”
隨後,推車往張家村的方向而去。
就在這時,他倆聽到了步聲,轉頭一看,後麵跟來八,九人。兩對年輕的夫婦,婦人的懷中都抱著個在繈褓的嬰兒,這麼小的嬰兒,冇奶,活不久,而兩個婦人也是皮包骨,怎會有奶餵養嬰兒。
還有一箇中年漢子,一箇中年婦人,一個六十歲的老人,也跟著。
張刀問道:“你們決定好了,去了要乾活的?”
“決定好了。”
“好吧!那我們走。”
張刀知道,想活下去的人,纔不會在意二百裡那麼遠,也不在意乾活累,隻要能活著,誰會去在意路有多遠,活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