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煙塵錄 第14章

張刀決定多住幾日，因為張刀要去瞭解臨江城的暗門路子，如果熟悉的話，會方便交往，看能不能接下些活，路小佳冇有反對，這方麵的事，張刀說了算。

一連幾天，都冇什麼路子，或許是臨江城現在比較安穩，冇人想著往外走的原因吧，見狀況如此，兩人決定，還是先回張家村看看，反正這次的收穫也不少了。

決定之後，兩人開始收拾東西，結清賬單，整理好之後，兩人離開客棧，策馬往城門而去。

這裡是外城，街道上有不少從望洲城或滾洲城而來的難民，道上有些擁擠，望著這一切，也不知這場戰亂何時才能停歇，戰亂，受苦受難的，依舊是那些無辜窮苦人家。

兩人緩緩地騎馬前行，不久後，便見不遠處一群人熙熙攘攘在圍觀著什麼。

其實不看也知道，都是那些逃難的，難以活下去的可憐人，從人群中的歎息聲中就知道。

你不可能救得了世上的每一個人，能救這世人的，隻有這個天下，隻要這天下太平，如果現今是太平盛世，那人人都可安居樂業，享受太平盛世，可這個問題，隻能問那個高高在上，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了！。

兩人緩馬經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路小佳掃了一眼，他的心有些痛，因為他看見了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和一位三，四歲大小的女孩相擁躺在一邊，奄奄一息。

他拉住了馬，翻身下馬，撥開堆擠的人，當圍觀的人看到路小佳揹負弓箭，腰懸長刀，起忙讓出路，冇有人會去觸這種人的黴頭。

張刀也看見了，也下了馬。

望著這衣衫襤褸老人和小女孩，路小佳轉頭道:“張叔，你去買兩碗肉粥，我將他倆移至陰涼處。”

張刀頷首，便去了。

路小佳將兩人移至一鋪子的簷下，先用水袋潤潤兩人乾裂的唇，兩人喉中發出低低的腔聲，但還冇睜開眼，看來應是餓了太久，精神已有些恍惚。

鋪子中的小廝出來，似乎想趕他們走，可看到路小佳背上的弓箭，和腰間的刀，趕忙縮了回去

不久，張刀端著兩碗肉粥回來了，兩人卻蹲下身，扶起老人和小女孩，張刀慢慢的喂那老人，路小佳吹涼熱粥喂那小女孩，路小佳的眼晴有些濕潤，這讓他想起那晚，破廟中，張刀用心的餵給他的餅。

兩人的動作很慢，很輕，街上來往的人看到這一幕，也不敢駐足，圍觀，都匆匆而過，因為張刀，路小佳都懸掛著刀，這樣的人，還是遠離些好。

漸漸地，老人和小女孩臉上有了點血色，也睜開了眼，老人的嘴巴在哆嗦，似乎是想感謝，可能太虛弱，又說不出來。

“老丈莫急，先用粥，凡事慢慢在談。”

老人也不再想說什麼，隻是默默嚥下張刀勺過來的每一口粥，眼角冒出熱淚。

都是苦命人出身，誰都明白這種感受，張刀也不知該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粥一勺一勺送入老人口中。

這邊小女孩也恢複了生機，一雙大眼睛盯著路小佳，貪婪嚥下每勺粥。

……。

吃完粥，又歇息了下，四人都冇說話，就這樣待著，等老人緩了過來，張刀這才問起老人，

老人原本是一家四口，從望洲城逃難而來，而在難民潮中，發生了騷亂，有些不好懷意義的混混乘機拱搶，打砸，兒子，媳婦在那場混亂中喪命，隻剩下倆爺孫千辛萬苦，來到這臨江城，而老人已風燭殘年，怎會有能力養活小女孩，眼看爺倆就要餓死，便遇到了張刀，路小佳。

張刀歎了口氣，他知道兵荒馬亂，人命不值錢，但又這般無可奈何。

“跟我們走吧！”張刀望著老人說。

老人看著張刀，路小佳一副遊俠的裝扮，他老弱的身軀，還有那麼小的孫女，能跟他們去哪！但他還是問了。

“去哪？”

“去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但很遠。”

聽到這句話，老人的眼中有了光，能活下去的地方，很遠，他已沒幾年可活，但他希望他的孫女能活下去，在遠，他也會去，他也不想活在這亂世中，隻要離開這亂世，越遠越好，隻要能遠離這裡的紛爭，即便死在路上，他也要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孫女。

“我去，多遠都去，”老人有些激動。

“現在有力氣動身了嗎？”

“可以。”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老人戰戰巍巍地站起，路小佳抱起了小女孩。

張刀架起老人，上了他的馬，然後翻身上馬，兩人共駕一匹馬，路小佳也抱著小女孩，翻身上馬，將小女孩放在前麵，放馬緩步問城外方向而去。

……。

望著張刀，路小佳身上的裝備，守城門的官兵，看了鐵牌，憑證，官兵豪不猶豫地放行了，能搞到這樣的憑證的人，非一般人，放行為快，沒必要去惹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就這樣，帶著老人，小女孩往青雲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兩人也知道了老人姓，叫江輝，而小女孩叫江釆荷。

張刀，路小佳他們冇有進入青山城，而是直接往清河鎮那邊去，來到清河鎮後，張刀釆購了些貨品，冇有多停留，直接前往張家村。

江輝，江采荷，經過一路上的調養，身子骨也恢複了七七八八，這兩人隻是饑餓，勞累，經過調養很容易就恢複，小女孩冇見過那麼多的人事，又騎在騎上，好奇又興奮。

回到張家村時，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當張刀，路小佳一踏入張家村，大家都很高興，都來前探望，這兩人可是村子的主心骨，冇有張刀，這村子早不存在了。

當見江輝，江采荷兩爺孫，也都上前安慰，畢竟都是張刀撿來的苦命人，見這裡一片祥和的景形，江輝也不由老淚縱橫，如果自己兒子，媳婦能一起來到這裡，那該有多好。

張刀讓江輝，江采荷暫住在空餘中的一間茅屋，飯點時，直接去陳可秋那裡用膳。

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圍著路小佳身邊轉，都想在路小佳麵前展現自己的修煉結果，而張保，林友卻在跟張刀嘮嗑。

張刀將自己和路小佳在護鏢路上，所殺的那七人的兵器中，挑了兩把刀，給了張保，林友，兩人很是激動，有刀在手，若遇匪徒之類的，也不懼了。

見狀，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也羨慕不已，但路小佳說他們還小，等長大些後，再給他們。

安排好一切後，張刀叮囑張保，林友，明日讓兩人跟他去趟臨石城，他準備買兩輛牛車，兩條牛，以後要開墾之類的也少不了用牛，順便該備的東西卻備齊。

張刀突然感慨，有錢真是好，過去自己捉襟見肘，一兩，二兩的湊，生活也太難了，可現如今，他可是妥妥的財主，一切都是路小佳的到來後改變了。

第二天，張刀三人就離開了張家村，往臨石城而去。

張刀冇有叫路小佳一起去，他為認，張保，林友也應該出去走走，以後要獨當一麵的。

路小佳坐在院中的大石上，看著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三人修行，不時指引一番。

這時，江輝，江釆荷吃完早膳，走了過來，路小佳趕忙起身上前攙扶江輝坐了下來，而江采荷饒有興趣的看著趙明雷他們練功。

路小佳將江采荷抱上大石上，道:“采荷，想不想，跟哥哥，姐姐一樣練功？”

路小佳當然知道，江來荷不可能知道什麼是練功，隻是想逗逗她而已。

江采荷睜大眼睛，望著路小佳道:“想。”

江采荷當然也不知道練功是什麼，她隻是覺得好玩而已。

路小佳嗬嗬一笑，道:“好，等采荷在長高一點，哥哥教釆荷怎麼樣。”

“好。”江采荷一臉的天真。

望著這一幕，江輝有些感慨，心中五味雜陳，似乎有什麼話要對路小佳說，又有些遲疑不定。

“路少俠……。”

“江爺爺，彆叫我少俠什麼的，怪不好意思，像大家一樣，叫我小佳。”

“嗯。”

“謝謝你，救了我爺倆！”江輝有些感傷。

“江爺，你可彆這麼說，你可知道，很久以前的一個晚上，我就要餓死在破廟，也是在那時，張叔發現了我，也救了我。”說的時候路小佳也有些感觸。

“江爺，你看。”路小佳指著趙明雷，趙知夏，葉青芷道:“他們也是張叔帶回來的，不止是他們，大家都是張叔帶來的，現在就像家人一樣。”完說，路小佳站了起來，道:“你們三個，今天不練了，你們三個帶采荷去玩玩，讓采荷熟悉下村子。”

路小佳這般說，正中三人下懷，都是小孩子，天性便喜歡玩，畢竟練功也是很累的，有機會玩，那可喜歡的不得了，趕忙停手，簇擁上去，拉著江采荷的手，往村裡走去。

見幾個孩子的歡快的樣子，江輝也很是欣慰，臉上的表情似乎決定了什麼。

“小佳，這個給你。”隻見江輝從懷掏出一本很舊的書籍，遞給路小佳。

路小佳很詫異，接過書籍，眼神也有些奇怪。

“這是什麼書？”路小佳看了一眼書麵，上麵寫著三個大字引氣訣。書籍已經很舊，也很薄，似乎也冇幾頁。

路小佳有些不解，這究竟是本什麼書。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書。”江輝如實說了。

一本自己都不知道的書，卻放在身上，路小佳有些不明白。

“那，這書是哪來的？”路小佳滿腦疑問。

江輝吐了口氣，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還年輕，有一天晚上，天空中，突然電光火閃，雷鳴不斷，但卻冇有雨，整個村子的人卻被嚇到了，村子裡的所有人都躲在家中，不敢出來，大家都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萬一出來，被閃電劈中，那可不得了，這天夜裡，不光電光雷鳴，似乎還有火在燒，把天空都燒成紅色，這種現像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晚上才消失。”

江輝嚥了口口水，又繼續道:“第二天，起來，天空依舊好好的，似乎冇什麼變化，好像那晚，冇有發生過什麼事一樣，房子還好好的，整個村子裡的人也冇事，這怪事雖然困擾了村子很多年。但見冇什麼事情發生，大家依舊照往常一樣，該乾嘛便乾嘛，我也是這般，那天我也依舊上山打獵了，不知為什麼，那天林子的獵物似乎消失了，我找了很久，都冇找到一隻獵物，我有些不甘心，便一直往林子深處走，獵物冇發現，卻撞見了一個死人。”

聽到這裡，路小佳已隱隱約約知道這本書是從何而來了。

“當時我也很害怕，但最後還是上前了，這個死去的人很年輕，一身潔白的如綢緞的長衫，但他的臉是黑的，像被雷電劈中了一般，我搜了他的身，隻有這本書，還有些藥瓶之類的，旁邊還有一把劍，我什麼都不敢拿，就拿了這本書，草草就把那年輕人和劍埋了，然後匆匆返回，也不敢告訴任何人，這種事，說出去，不知是鍋還是福。”

說到這，江輝凝望前方，陷入沉思，或許他在感歎光陰似箭吧，當年的懵懂少年，現已是白髮蒼蒼。

“江爺爺，你冇看過這本書嗎？”

江輝一聲苦笑，道:“我又不識字，看什麼書，翻倒是翻了幾次，天書一般，誰看得懂！”

“這麼說，家裡人也不知這件事？”

江輝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冇有告訴家裡人，反正也看不懂，說了也冇用。頓了頓，又歎道:“這事憋在心裡很久很久了，今天說了出來，心也坦然了，也了卻了一番心事，如今送給你，是禍是福，那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說完，江輝站了起來，踱步向院外走去。

“多謝江爺爺。”

這次江輝笑了，擺了擺手，道:“這次本是我應該謝你，如若冇有你和張叔，我爺孫早餓死街頭，這本書也會隨我一起被燒了，如今能在此地多活幾年，能與孫女享受幾年安穩天倫之樂，能看著孫女長大，還有什麼可遺憾的呢！”

路小佳沉默了，他知道這世上有很多，滿懷遺憾而去的人，但這又能怎樣呢！這種事，在這世道，每天都在發生，隻要有戰亂，這種事每天就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