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心中一驚!
劫道的?
柳青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手按在刀柄上,往前走了一步。
“哪位道上的朋友?”她聲音不高,夜風裏卻聽得清清楚楚。
“大周王員外家的貨,借個道,規矩我們懂。”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
沒人應聲。
那七八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跟釘在那兒的樁子似的。
不對勁兒。
陳九心跳快了!
他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邊上盯著那些人。
夜風吹過,吹得那些人的衣擺動了幾下。
陳九眼中一亮,看到他們衣擺下有東西。
看不清,好像是……一塊牌子?
而且,牌子上好像有字。
他看不清寫的什麽,但腦子裏突然跳出兩個字:
神庭。
不對。
神庭的人不會半夜劫道,要抓人直接上門,誰敢攔?
那是什麽人?
他想到了山神廟下埋的那個人,那塊“凡武”的牌子……
這時,柳青又往前走了一步。
“朋友,不說話,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
對麵的七八個人忽然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中年男子從道中間緩緩走出來。
這人沒蒙麵,國字臉,穿著身灰色長袍,臉上帶和氣的笑,看起來四十來歲。
他走到樹幹前停下,看著柳青笑道:“大周王員外?哪個王員外?廣陵郡還是青山鎮?”
柳青臉色頓時一變。
中年啦男子又笑了一聲,看著馬車上的四口箱子說道:“貨留下,人走。我不殺無辜。”
果然是劫道的。
柳青手一抬,周大等人立刻圍了過來。
孫禿子攥緊鐵棍,老柴把弓搭上箭,周大週二抽出短刀。
柳青看著那人,眉毛一挑:“你知道這是誰家的貨?”
“知道。”中年男子點點頭,“王家替誰幹活,我也知道。”
柳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七八個人也跟著往前一步。
中年男子眼神冰冷,語氣也轉冷:“我再說一遍,貨留下,人走。”
柳青沒動。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手抬起來往前一揮。
七八個人立馬衝了過來。
陳九心中一慌,體內氣血“轟”地一下衝了上來。
“嗖!”
老柴的箭先出手,直奔中年男子的臉。
他側了一下頭,箭擦著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一棵樹上,箭尾嗡嗡顫響。
陳九看得眼睛都直了!
中年男子沒有提前躲,而是等箭到了眼前才動。
他孃的藝高人膽大!
孫禿子第一個迎上去,鐵棍掄圓了往一人身上招呼。
那人抬手一擋,鐵棍砸在胳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胳膊沒斷。
孫禿子不禁一愣,手下慢了半拍。
噗嗤!
對方反手一刀,捅進孫禿子的肚子。
孫禿子口中溢血,低頭看了一眼就往後倒,腿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陳九頭皮一炸!
他挖過墳,殺過野狗,與妖狼搏殺過,但從來沒有見過殺人。
見孫禿子被殺,周大週二紅了眼,撇了餘人,怒吼著同時砍向那個人。
那人往後退了一步,又一退,再一退,每一步都剛好躲開刀鋒。
退到第三步時!
他身子一轉,繞到週二側後方,一刀抹在週二脖子上。
噗!
鮮血四濺,噴了周大一臉。
“二弟!”
周大嘶吼著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
另一把刀從他後背捅進去,刀尖從前胸透出來。
周大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嘴張了張,沒發出聲,往前一撲,趴在地上不動了。
“嗖嗖嗖!”
老柴的弓連響幾下,這迴射的是殺週二的那個人。
對方躲閃不及,肩膀和小腹各中了一箭。
但他異常兇悍,隻是悶哼一聲,徑直衝向老柴。
老柴大駭,手一抖,箭沒搭上。
千鈞一發之際,刀光一閃!
柳青拔刀了。
她的刀很快,快得陳九看不清。
下一秒!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人胸口就開了一道口子,血嘩嘩地往外湧。
那人吃痛一聲,捂著胸口往後退。
嗤嗤!
又有兩人中刀,但沒有退,兇戾地往前衝!
但對方人太多。
老柴被兩個人纏住,弓用不上,抽出腰刀跟人拚。
七八招後,被人一腳踹在膝蓋上,隻聽“哢”一聲,跪倒在地上,刀也掉了。
一人猛地衝上來,手中刀一揮。
嗤!
老柴的頭顱飛了出去,鮮血噴湧。
陳九站在馬車邊上,渾身發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四個人全死了。
對方死了一個,三個受傷,還有五個能打的。
中年男子還沒動手,氣定神閑地盯著戰場。
柳青握著刀,刀尖不住地往下滴血。
她臉上、身上都濺了血,頭發散下來,喘著粗氣。
中年男子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柳青。
“我說了貨留下,人走,可是你不聽。”
柳青沒說話,握著刀,退向陳九這邊。
中年男子順著看過來,看見陳九,眉頭挑了一下:“還有一個?”
陳九渾身的汗毛炸起來!
想跑,可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一步都邁不動。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古怪:“凡人?王家的車隊,什麽時候用凡人了?”
柳青沒理他,退到陳九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個字:
“跑!”
陳九愣了一下。
柳青沒看他,盯著對麵那些人,又說了一遍:
“跑,我擋著。”
陳九隻覺得嗓子發緊:“你——”
“閉嘴!”柳青打斷他,握緊刀。
“我是領隊,不能讓所有人都死在這兒。你迴去告訴吳管家,劫道的是衝著神庭來的,身上有黑牌子。”
黑牌子。
陳九腦子裏閃過剛纔看到那些人衣擺下的東西。
就在這時,對麵的幾個人衝了過來!
柳青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他前頭。
“跑!”
她迎上去,刀光一閃,逼退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但另外兩個已經從兩邊包抄過來。
她躲開左邊一刀,但右邊那一刀沒躲開,胳膊上被劃了一道,血濺出來。
陳九看著柳青的胳膊又中了一刀,頭發被血糊住,貼在臉上。
他沒跑,知道她擋不住,也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陳九深吸一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刀。
上麵的血還沒幹透,滑膩膩的。
柳青被兩個人逼得連連後退,左支右絀。
她餘光瞥見手裏握著一把刀,臉色一變:“你他孃的——”
話沒說完!
陳九從她身邊衝過去,一刀砍向那個正抬刀往下劈的人。
那人沒想到一個凡人敢動手,愣了一下。
就這一瞬,陳九的刀砍在他胳膊上。
可隻砍進去半寸。
更氣人的是,刀卡在骨頭縫裏,拔不出來。
那人疼得吼了一聲,一腳踹在陳九的肚子上。
陳九被踹得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馬車上,“砰”的一聲悶響,馬車晃了晃。
他五髒六腑都跟移位了似的,嗓子眼發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他沒倒下去。
後背挺得筆直,就像腦海中的那個凡武一樣!
這一腳踹得結實,換以前他早趴下了。
可這會兒!
他感覺肚子裏有股熱流在轉,疼痛頓時消了大半。
陳九抬起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一個戲謔的笑!
那人捂著手臂上的傷,血從指縫往外冒,疼得臉都扭曲了。
他盯著陳九,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怎麽迴事兒?”
陳九沒理他,低頭又撿了一把刀。
這是週二的刀,比剛才那把短點,但握著更順手。
他握緊刀,往前走去。
柳青愣愣地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那人明顯慌了神,往後退了一步,其餘人也都怔在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