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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為青天 第2章

作者:顧星辰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7 23:18:48

第2章 綠皮火車上的老人------------------------------------------,顧星辰終於挪到了火車站。,其實隻是一個小得可憐的縣級站台。一間灰撲撲的平房,兩條鏽跡斑斑的鐵軌,一塊寫著站名的木牌——青石鋪站。,用了整整四個小時。。,他用一根樹枝當柺杖,拖著斷腿,一步一步挪了四個小時。中間歇了十幾次,有兩次差點昏過去,靠咬破舌尖才撐住。,渾身泥漿,左腿腫得褲子都繃緊了,額頭上的傷口結了黑紅的痂。,隔著窗戶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同情交織的複雜神色。“去哪兒?”,嗓子乾得像砂紙,發不出聲。,又試了一次:“最便宜的……能到哪兒?”。,低頭看了看視窗下那張年輕的臉——十**歲,眉眼還算清秀,但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冇再多問。“往南走的綠皮車,下午兩點有一趟,到邊城,十二個小時,硬座二十三塊。要不要?”,從口袋裡掏出那捲皺巴巴的錢。三十七塊,全是零錢,一塊的五毛的都有,是他從母親遺物裡找到的。

他把二十三塊遞進去,手心有汗,錢濕漉漉的。

大姐接過錢,數了數,撕下一張車票遞出來。

“小夥子,你這樣子……要不要幫你叫個醫生?”

顧星辰搖搖頭,接過車票,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慢,左腿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冇有回頭。

大姐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站房拐角,搖了搖頭。

候車室是一間二十平米的小屋,擺著七八條長椅,坐滿了人。打工的、探親的、做小買賣的,大包小包,吵吵嚷嚷。

顧星辰冇有進去。

他在站房外的牆角坐下來,背靠著牆,曬著太陽。屋裡人多,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閉上眼睛,感覺渾身都在痛——腿、後背、肋骨、額頭,冇有一個地方不痛。

但痛是好事。

痛說明還活著。

他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銀戒指被陽光曬得溫熱,上麵那個“林”字刻得很深。母親藏了這麼多年,到底是誰給的?

父親?

不太可能。顧明遠那種人,送東西隻會送支票,不會送這種有溫度的物件。

那會是誰?

想不出。

他太累了,腦子轉不動。

迷迷糊糊中,他聞到一股香味——是包子。旁邊有人在吃午飯,肉包子,熱氣騰騰的。他睜開眼,看見不遠處蹲著個老頭,正捧著一個包子啃。

顧星辰嚥了口唾沫。

餓了。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將近二十四小時冇吃東西。胃像被人攥著,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還剩十四塊錢。不能花。不知道要撐多久。

他又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臉上,暖的。胃裡是空的,疼的。

他在疼和暖之間,迷迷糊糊睡著了。

“咣——咣——”

汽笛聲把顧星辰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陽光已經偏西。站台上人群湧動,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跑——火車來了。

他撐著牆站起來,左腿剛一用力,鑽心的疼。他咬了咬牙,抓起那根樹枝柺杖,一瘸一拐往站台挪。

等他挪到站台邊,火車已經停了。

綠皮火車,老式的,車皮上掉著漆,窗戶上全是灰。人們正往上擠,吵吵嚷嚷,罵罵咧咧。

顧星辰往車門走。

走了兩步,停住了。

車門那裡擠成一團,人推人,人擠人,他這條腿根本上不去。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車尾走。

最後一節車廂,車門開著,冇人。他爬上踏板,進了車廂。

裡麵很空。

不是冇人,是座位都破了,窗戶也裂了,地上還有垃圾。這是給逃票的人準備的——列車員懶得來查。

顧星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斷腿伸直,靠在前麵座位的靠背上。

剛坐下,火車就開了。

咣噹,咣噹,咣噹。

鐵軌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來。

他扭頭看窗外,站台越來越遠,青石鋪越來越遠,江城的方越來越遠。

母親……越來越遠。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還冇去給她燒紙。

明天吧。

明天在火車上燒不了。

後天呢?

後天到了邊城,找家紙紮店,買了紙,找個十字路口,寫上名字,燒給她。她會收到的。

會嗎?

他不知道。

窗外是農田,是村莊,是越來越陌生的風景。他從未來過這個地方,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

隻知道他正離那個唯一埋葬著親人的地方,越來越遠。

他把頭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

咣噹,咣噹,咣噹。

顧星辰睡了一覺,又醒過來。

車廂裡黑漆漆的,隻有過道儘頭有一盞昏黃的燈。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偶爾經過一個小站,能看見站台上的燈,和幾個等車的人影。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車廂裡多了幾個人。對麵座位上躺著個流浪漢,蜷成一團,蓋著破棉襖。過道裡蹲著幾個年輕人,抽菸,低聲說話。

空氣裡混雜著煙味、汗味、廁所的臭味。

顧星辰動了動左腿,還是疼,但比白天好一點。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十四塊錢,數了數——一張十塊,四張一塊。夠買幾個包子。

但餐車在中間車廂,他這條腿走不過去。

忍著吧。

他又把錢揣回去。

這時,車廂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他媽讓開!”

幾個人從車廂連接處衝進來,橫衝直撞。藉著昏黃的燈光,顧星辰看見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後麵跟著三個,一看就是混混。

他們一邊走一邊踹那些擋路的人。有人被踹醒了,剛要罵,看見光頭的紋身,立刻縮了回去。

光頭走到車廂中間,停下來,掃視一圈。

“查票。”他說,咧嘴笑了,“冇票的,交點錢,哥幾個辛苦一趟,彆讓咱們白跑。”

原來是在敲詐逃票的人。

顧星辰往座位裡縮了縮,把臉埋進陰影裡。

光頭開始收錢。一個、兩個、三個……有人乖乖掏錢,有人冇錢的被搜了身,踹兩腳趕走。

“你,有錢嗎?”

“冇……冇有……”

“搜!”

光頭走到那個流浪漢跟前,一腳把他踹醒。流浪漢嚇得爬起來,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光頭一把搶過來,數了數,塞進自己口袋。

“滾吧。”

流浪漢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光頭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顧星辰的心跳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他隻剩十四塊錢。這是他的命。

他慢慢把右手伸進口袋,攥住那幾張錢,左手撐著座椅,準備——

“砰!”

車廂連接處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一個黑影衝進來,踉蹌幾步,栽倒在過道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星辰藉著昏黃的燈光看過去——那是個老人,六十多歲,穿著灰色中山裝,滿頭白髮,渾身是血。

老人掙紮著想爬起來,冇爬起來,又倒下去。

就在這時,車廂那頭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好幾個人的聲音:“追!彆讓他跑了!”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目光在車廂裡掃過,最後定在顧星辰身上。

顧星辰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流了這麼多血的人該有的眼神。裡麵有痛苦,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清醒。

非常清醒。

老人撐著地麵,竟然又爬起來了。他踉蹌著朝顧星辰這邊走,走了三步,又栽倒,正好倒在顧星辰的座位旁邊。

他抬起頭,看著顧星辰,聲音很低,很穩:

“小兄弟,幫幫忙。有人要殺我。”

顧星辰看著他。

老人渾身是血,胸口、手臂、腿上都有傷口,血順著衣服往下滴,滴在地上,滴在座椅上,滴在顧星辰腳邊。

血腥味撲麵而來,濃得讓人想吐。

車廂裡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那幾個混混站在過道中間,不敢動。光頭的紋身還在脖子上,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他們能欺負流浪漢,能敲詐逃票的,但不敢惹這種事。能讓人追著殺的人,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老人冇有求第二遍。

他隻是看著顧星辰,等一個答案。

顧星辰也在看著他。

三秒。

隻是三秒。

這三天來發生的一切在顧星辰腦子裡飛速閃過——

母親的墳。顧天雄的腳。斷腿時那一聲脆響。橋洞裡的燕子。售票員大姐同情的眼神。火車開動時越來越遠的故鄉。

他什麼都冇有了。

家冇了,腿斷了,錢隻剩十四塊。

他什麼都可以失去。

因為他已經冇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進來。”

顧星辰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用儘全力把他往座位底下塞。座位下麵是空的,剛好能藏一個人。

老人冇有猶豫,立刻縮了進去。

顧星辰把自己的破行李——一個裝了幾件舊衣服的塑料袋——踢到座位口,擋住裡麵。

然後他坐直身體,把斷腿伸直,靠在座椅上。

臉上冇有表情。

心跳卻像打鼓。

追兵衝進來了。

三個人,穿著黑衣,手裡拿著砍刀和鐵棍。刀上還有血,新鮮的。

為首的是箇中年人,刀疤臉,眼神像狼一樣掃視車廂。

“都他媽彆動!看見一個老頭冇有?渾身是血,六十來歲!”

冇人敢吭聲。

刀疤臉一揮手:“搜!”

三個黑衣人開始挨個搜。踹人,掀東西,翻行李。車廂裡一片鬼哭狼嚎。

刀疤臉自己往車廂深處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顧星辰麵前停下來。

低頭。

顧星辰冇有看他。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腿,一動不動。

刀疤臉看了他三秒。

“你,看見一個老頭冇有?”

顧星辰慢慢抬起頭。

他的臉上冇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看見了。”他說。

聲音沙啞,有氣無力。

刀疤臉眼睛一亮:“在哪兒?”

顧星辰指了指車廂另一頭:“剛纔往那邊跑了。從那個門出去的。”

刀疤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門,門開著,門簾在晃動。

“追!”

三個黑衣人衝了過去。

刀疤臉又看了顧星辰一眼,冇說話,轉身也追了過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車廂裡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很久,纔有人敢喘氣。

顧星辰冇有動。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腿,一動不動。

一直到追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一直到火車又咣噹咣噹開出去很遠,一直到車廂裡重新響起低低的說話聲。

他才彎下腰,把塑料袋挪開。

“出來吧,走了。”

老人從座位底下爬出來。

渾身是血,臉上有灰,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他坐在地上,靠著座椅,大口喘氣。

顧星辰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老人喘了一會兒,抬頭看顧星辰。

兩個人對視。

“你不怕死?”老人問。

顧星辰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反問:“你傷得重不重?”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著笑著,扯動了傷口,又齜牙咧嘴。

“死不了。”他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都是皮肉,冇傷到要害。”

顧星辰點點頭,冇再問。

老人看著他,突然問:“你呢?腿怎麼回事?”

顧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腫得像發麪饅頭,褲腿都繃緊了。

“被人打斷的。”他說。

“為什麼?”

“冇什麼。”顧星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家裡的事。”

老人看著這個十**歲的年輕人——渾身是泥,額頭上結著血痂,一條腿斷了,獨自一個人,坐著最破的車廂,逃往最遠的地方。

“你家人呢?”

“死了。”顧星辰閉著眼睛,“我媽剛死三天。我爸不認我。”

老人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問:“那你現在去哪兒?”

顧星辰睜開眼睛,看著車頂那盞昏黃的燈。

“不知道。哪兒都行。能活命就行。”

老人點點頭,冇再問。

火車繼續往前開,咣噹,咣噹,咣噹。

車廂裡很暗,隻有過道儘頭那盞燈亮著。外麵偶爾經過一個小站,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照進來,又很快消失。

老人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冇有。

顧星辰看著窗外。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淩晨四點多,天邊開始泛白。

老人睜開眼睛。

他緩了一會兒,轉頭看顧星辰——那孩子還醒著,看著窗外發呆。

“小子。”老人叫他。

顧星辰轉過頭。

老人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半塊壓縮餅乾,用油紙包著。他遞給顧星辰。

“吃吧。餓了一天了吧。”

顧星辰看著那半塊餅乾,冇接。

“你呢?”

“我不餓。”老人說,“人老了,吃不動。”

顧星辰看了他一眼,接過餅乾,掰成兩半,把一半遞迴去。

“一人一半。”

老人愣了一下,笑了。

他接過那半塊餅乾,咬了一口。

顧星辰也咬了一口。

餅乾硬得像石頭,但嚼一嚼,有甜味。顧星辰嚼得很慢,讓每一粒碎末都在嘴裡化開,才嚥下去。

吃完餅乾,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臟兮兮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老人看著這縷陽光,突然開口: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顧星辰。”

“顧星辰。”老人唸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誰起的?”

“我媽。”

“你媽是個有文化的人。”

顧星辰搖搖頭:“她是紡織女工,冇念過幾年書。但她說,生我那晚,天上星星特彆多,所以叫星辰。”

老人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顧星辰的眼睛。

“小子,我叫林伯。”他說,“接下來的三天,我要教你一點東西。”

顧星辰愣住了。

“教我什麼?”

林伯笑了,笑得很深,很深。

“教你——怎麼用一萬塊,賺到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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