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雙目異瞳,殺死柳蒼岩------------------------------------------,晨霧儘散。,柳蒼岩紫袍獵獵,雷火長鞭垂於身側,鞭梢藍白電弧跳躍,像一簇簇躁動的小蛇。“李長風之子?”,眼底有刹那驚訝,隨即化為漠然,“青禾鎮餘孽,也配踏我天闕宗?”。,露出那截枯木劍,金紅紋路如活物遊走;右手垂在身側,手背淡紅痕跡悄然發燙——“掠奪”權柄已用儘,但還有劍,還有拳,還有……新獲得的力量。“殺!”,刀光劍氣交織成網。,一步落下,石階炸碎。,配合“裂石”極境,一拳轟出,最前方三名弟子胸口同時塌陷,身形倒飛,撞入人群,帶倒一片。,少年已穿霧而行,枯木劍橫掃,金紅劍芒薄如蟬翼,卻無堅不摧。,兵斷,甲裂,人如麥稈。,三十丈石階被血染紅。,目光始終鎖在柳蒼岩身上。,雷火鞭高舉,隔空抽落。
“劈啪——”
一道丈許雷蟒,撕裂空氣,直撲少年麵門。
李天意不閃不避,左拳收於腰眼,銅皮之下,三十六竅同時亮起,金紅二氣纏繞臂骨,如龍盤柱。
“裂石·極境!”
拳出,雷蟒寸寸崩碎,電火四濺。
拳勁餘勢不竭,化作一道金紅洪流,逆卷而上。
柳蒼岩瞳孔驟縮,腳步踏星,身形詭然後掠三丈,原先立腳處被拳勁砸出一米深坑,石屑焦黑。
“此子……竟已銅皮巔峰!”
震驚隻在心頭停留一瞬,便被更濃烈的殺意取代。
雷火鞭再揚,鞭影重重,疊加成一張雷網,封鎖少年所有進退角度。
李天意眼底,一金一紅兩輪小日,倏然浮現。
那是“神種”被催動的征兆。
“淨化”權柄,開!
左手枯木劍,驀地綻放刺目白光,劍身裂紋儘數癒合,化為純粹光刃。
少年揮劍,白光所過,雷網如冰雪消融,連一絲電弧都未能逃脫。
柳蒼岩心頭大駭,尚來不及變招,少年已貼身而至。
“掠奪”權柄雖在冷卻,可劍與拳,依舊快得驚人。
“鐺!”
雷火鞭被光劍挑飛,旋轉著插入山壁,電弧熄滅。
李天意右拳,重重轟在柳蒼岩胸口。
“哢嚓——”
骨裂聲密集如雨,紫袍長老口噴鮮血,身形倒撞山河榜,丈許高的青玉榜單轟然斷成兩截。
煙塵未散,少年已至。
他抬手,五指如鉤,扣住柳蒼岩咽喉,將其提離地麵。
“青禾鎮四百八十一口,可有話說?”
聲音平靜,卻冷得讓雷火穀溫度驟降。
柳蒼岩鮮血順著嘴角滴落,仍擠出猙獰笑意:“小雜種……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那位’……不會放過你……”
“那位是誰?”
少年指尖收緊,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柳蒼岩卻狂笑,猛地咬斷舌尖,一口血霧噴向李天意麪門。
血霧半途自燃,化作漆黑雷火,蘊含極致毀滅氣息——
“雷火秘咒·俱焚!”
李天意偏頭,卻仍被雷火擦中左肩,銅皮瞬間焦黑,血肉模糊。
劇痛之下,少年眼底兩輪小日,突然脫離瞳孔,懸浮於空——
左眼化為腥紅月輪,右眼化為純白日輪,日月交疊,投射出一道金紅光柱,將柳蒼岩整個人籠罩。
“神種·囚籠!”
光柱內,時間彷彿靜止。
雷火凝固,血滴懸浮,柳蒼岩臉上的猙獰,被定格成永恒。
下一瞬,紅月轉動,一股吞噬之力爆發,柳蒼岩體內精血、靈力、乃至靈魂碎片,被強行抽取,化為絲絲紅霧,冇入少年左眼。
白日綻放淨化之光,將雜質、詛咒、怨念,儘數焚成虛無。
三息,光柱消散。
地麵隻剩一套殘破紫袍,與一枚焦黑儲物指環。
天闕宗外門長老柳蒼岩——形神俱滅!
……
雷火穀,死一般寂靜。
剩餘弟子遠遠跪伏,無人敢抬頭。
李天意站在血泊中央,雙肩微微起伏。
忽然,他身體一晃,左眼傳來鑽心劇痛,像被燒紅鐵釺攪動;右眼則冰寒刺骨,彷彿萬年玄霜灌注。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血水與淚水混合,順著指節滴落。
“光明……魔神……”
少年咬牙,聲音嘶啞,“你們乾什麼!”
“抱歉……”
光明神虛弱開口,“強行催動神種,導致神性外泄,與你瞳仁融合,自此以後,你左眼為‘血淵之瞳’,主掠奪;右眼為‘晨曦之瞳’,主淨化。”
魔神接著道:“雙瞳之力,可助你越階殺敵,但也意味著,你再也無法以凡人之眼,看世界。”
李天意緩緩放下手,睜眼。
天地,變了。
他看見風的軌跡,看見靈氣的潮汐,看見每一粒灰塵上附著的細微電荷;
也看見遠處弟子頭頂,那絲絲縷縷的恐懼之霧,呈灰黑色,隨風擺動。
更可怕的是,隻要他注視誰,對方靈魂便像被兩柄無形之劍抵住,一動不敢動。
“這就是……神的眼?”
少年喃喃,卻無人回答。
……
當日夜,天闕宗警鐘長鳴,數位閉關長老同時出關,卻隻在雷火穀找到一地乾涸血漬,與半截斷鞭。
凶手,無影無蹤。
……
三日後,青禾鎮廢墟。
李天意跪在父母墳前,額頭抵著冰冷石碑。
“爹,娘,第一筆血債,已討。”
“剩下的,我會一個個,全部討回來。”
他叩首三次,起身,再冇回頭。
……
半月後,北境邊緣,一條無名小溪。
溪水澄澈,映出少年疲憊的臉。
他俯身掬水,準備洗去風塵,卻在水麵倒影裡,第一次清晰看見自己的眼睛——
左眼腥紅,如血月懸空;右眼純白,似曦日初升。
兩輪瞳仁,以鼻梁為界,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和諧,像一幅被撕裂後重新拚接的太極圖。
“原來……這麼明顯。”
少年指尖觸及水麵,倒影碎裂,日月隨之扭曲。
他沉默片刻,從行囊取出一條粗布,對摺,矇住雙眼,在後腦繫緊。
布條很寬,完全蓋住瞳仁,卻擋不住神性視野——
世界依舊纖毫畢現,甚至因失去“顏色”乾擾,更加純粹。
“瞎子……”
李天意輕笑,聲音散在風裡,“那就當個瞎子。”
“從今往後,我將以‘瞎子’之名行走天下,練劍,練拳,練心。”
“直到一日,矇眼布取下,日月同輝,天下皆低頭。”
他拄著枯木劍,循水聲遠去。
背影單薄,腳步卻穩如磐石。
溪水潺潺,倒映一輪紅日,一輪血月,漸漸被風吹皺,化作粼粼萬點,像為少年送行的星火。
——第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