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走進藏寶閣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入眼之處,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木架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刀、劍、槍、棍、鞭、鉤、鉞……十八般兵器應有儘有。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物件,有的像銅鏡,有的像鈴鐺,有的像玉牌,有的像小鼎。
每一件法器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在幽暗的大殿裡交織成一片夢幻般的光暈。
陳凡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從小到大,見過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株賣了一千二百兩的人蔘。後來進了宗門,見過最好的東西就是每月領的那幾塊下品靈石。
可現在,麵前擺著的,是整整一屋子的法器。
一階下品,一階中品,甚至還有幾件一階上品。
隨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換幾百塊靈石。
他慢慢走進去,伸手輕輕撫摸過那些法器。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刀,沉重霸道。
劍,輕靈鋒利。
槍,淩厲剛猛。
他走過一排排木架,看過一件件法器,心裡卻越來越猶豫。
該選哪一件?
他想起自己修煉的五行法術,想起那本《萬相歸空法》,想起自己體內那詭異的靈力。
刀?太沉重,不適合他靈活的身法。
槍?太剛猛,與他內斂的性格不符。
棍?太普通,發揮不出靈力的優勢。
他走到劍架前,停下來。
那是一柄青鋼劍,劍身長約三尺,通體青色,劍刃上隱隱有寒光流轉。握在手裡,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他試著往劍中注入一絲靈力。
青鋼劍輕輕顫動,發出低沉的劍鳴。劍身上的青光更盛了幾分,像是活過來一樣。
陳凡看著手中的劍,心裡忽然有了決定。
就選它。
劍乃百兵之君,輕靈而不失鋒芒,變化多端,最適合他這樣擅長五行法術的人。
他把劍握在手中,轉身往外走。
走出藏寶閣,玉虛真人還站在外麵,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山峰。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凡手中的青鋼劍上,微微點了點頭。
“選好了?”
陳凡躬身行禮:“是,長老。”
玉虛真人看著他,目光深邃。
“陳凡。”
陳凡心裡一緊,低下頭。
“弟子在。”
玉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的事,老夫不會多問。”
陳凡愣住了。
玉虛真人繼續說:“五靈根,一年時間修到練氣三層,還精通五行法術。若說冇有機緣,老夫是不信的。”
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玉虛真人話鋒一轉,“宗門對弟子的機緣,從不窺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隻要不違背門規,不傷天害理,宗門便不會乾涉。”
他看著陳凡,目光裡帶著一絲期許。
“你是個好苗子。雖然靈根差了些,但心性、悟性、意誌,都是上佳。好好修煉,將來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陳凡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玉虛真人忽然抬手,朝他扔出一物。
陳凡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是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這是……”
“下品儲物袋。”玉虛真人說,“裡麵有五方空間,可以隨身攜帶物品。算是老夫私下給你的獎勵。”
陳凡愣愣地看著手裡的儲物袋。
儲物袋?
這東西他隻在藏經閣的書裡見過,據說一個要上百靈石,他根本買不起。
現在,玉虛真人直接送了他一個?
他抬起頭,想道謝,卻發現玉虛真人已經轉身離去。
那灰色的身影踏空而行,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雲霧之中。
隻留下一句話,隨風飄來。
“好自為之。”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冇有動。
與此同時,演武場外。
人群早已散去,隻剩下幾個雜役弟子在收拾場地。
遠處一棵大樹下,蘇寒臉色陰沉地站著。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捏得發白。
失敗了。
他精心策劃的計劃,全失敗了。
王濤那個廢物,吃了爆血丹都打不贏陳凡。蘇明遠那個蠢貨,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袖手旁觀,被大長老抓個正著。
現在,蘇明遠被免職,去思過崖麵壁。王濤被關禁閉兩年。而他蘇寒,什麼都冇撈著,還搭進去一個族叔。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五靈根的廢物。
蘇寒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想起宗門的一條規矩——
所有練氣三層以上的弟子,每月必須完成一件宗門任務。
陳凡現在是練氣三層,又是新人比鬥第一名,接下來肯定會有任務安排。
隻要他離開宗門……
蘇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陳凡,”他低聲說,“等你出了山門,就是你的死期。”
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藏寶閣外,陳凡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手裡的儲物袋,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鋼劍,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王濤的瘋狂,蘇長老的冷漠,玉虛真人的突然出現,還有那枚儲物袋……
他不知道玉虛真人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藏著掖著了。
練氣三層,新人比鬥第一名。
這個身份,會引來多少目光?
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準備好。
他把青鋼劍收入儲物袋,又把儲物袋貼身藏好。
然後深吸一口氣,朝山下走去。
天色漸暗,山風漸涼。
遠處,主峰的燈火已經亮起。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