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真人帶著十七個少年,穿過廣場,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往前走。
路兩旁種滿了陳凡不認識的奇花異草,有的開著豔麗的花,有的結著奇異的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偶爾有穿著青衫的弟子從身邊經過,看見玉虛真人,便恭敬地行禮,然後好奇地打量他們這些新人。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出現一座大殿。
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字——資源堂。
玉虛真人停下腳步。
“進去吧,”他說,“裡麵的執事會告訴你們怎麼做。”
他轉身離去,留下十七個少年站在門口,麵麵相覷。
陳凡深吸一口氣,第一個走了進去。
資源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高高的穹頂,寬闊的大殿,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麵擺滿了各種物件。正中央是一張長長的櫃檯,櫃檯後麵站著一箇中年執事,麵色冷淡,正低頭翻著什麼冊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掃了眾人一眼。
“新來的外門弟子?”
眾人點頭。
那執事放下冊子,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木盤,盤子裡放著十七枚青色的玉牌。
“一人一塊外門令牌,滴血認主。以後進出宗門、領取物資、接任務、換積分,都靠它。”
陳凡接過一枚令牌。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青色,正麵刻著“外門”二字,背麵是他的名字——這些執事早就準備好了。
他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滲入令牌,消失不見。緊接著,他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絡,彷彿這塊令牌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執事又拿出幾個布袋。
“一人一份。十塊下品靈石,一瓶養氣丹,一瓶辟穀丹。收好。”
陳凡接過布袋,打開看了看。靈石是十塊拇指大小的石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丹藥是兩個小瓷瓶,上麵貼著標簽。
他把東西收進懷裡,心裡踏實了一點。
執事擺了擺手。
“去傳功堂選功法吧。出門右轉,走到頭就是。”
傳功堂離資源堂不遠。
也是一座大殿,比資源堂還要大些。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傳功”二字,筆力蒼勁。
十七個人走進去,裡麵已經有幾個穿著青衫的弟子在等候。其中一個見他們進來,迎上前來。
“新來的外門弟子?”
眾人點頭。
那弟子笑了笑,指向大殿一側。
“入門功法都在那邊。根據你們的靈根,各自選一本。選好了來這邊登記。”
陳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大殿一側立著一排木架,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本書冊。可走近了一看,其實隻有五種——
金行決,封麵是金色的。
火行決,封麵是紅色的。
木靈決,封麵是青色的。
水靈決,封麵是藍色的。
土行決,封麵是黃色的。
五種功法,對應五行靈根。
陳凡站在木架前,看著這五本書,一時有些發愣。
他是五靈根,五行俱全。
該選哪一本?
他想起測靈石上那輪番閃現的五種顏色,想起那些純粹的光芒。可那些光芒最後混在一起,變成了五色混雜的五靈根。
五行俱全,也意味著五行皆不突出。
他伸手,拿起那本紅色的《火行決》。
火。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火離自己近一點。也許是那天黑風嶺上,那條火龍給他的印象太深。也許是那個黑衣人用火法術偷襲的場景,一直刻在他腦子裡。
他拿著書,走到登記的地方。
那個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書,冇說什麼,隻是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好了,可以走了。”
陳凡點點頭,把書收進懷裡。
身後,孫二也選好了,他選的是土行決。王濤選的是金行決,跟他靈根相配。其他人也各自選了適合自己的功法。
十七個人,十七本功法。
仙路,從今天開始。
四
選完功法,又有執事過來,帶他們去外門弟子的住處。
外門弟子住的地方在半山腰,一片錯落有致的石屋,沿著山勢而建。執事把他們帶到一處院落前,指著裡麵說:
“外門弟子一人一間。自己找空著的住,門上冇掛牌子的就是空的。”
眾人一擁而入。
陳凡走進去,發現院子很大,四麵是一圈石屋,中間是一片空地,種著幾棵不知名的樹。他沿著迴廊走了一圈,找了一間靠外圍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盞油燈。窗戶對著外麵的山崖,能看見遠處的雲海和連綿的山峰。
他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下來。
安靜。
真安靜。
他忽然有些不習慣。
從李家溝出來到現在,兩個多月了,一直在趕路,一直在逃命,一直在緊張。現在突然安定下來,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雲海翻湧,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遠處,一隻靈鶴從雲層中穿出,往主峰飛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這是他的屋子了。
在仙門的屋子。
與此同時,山腳下。
歐陽芷跟著幾個雜役弟子,被帶到一處低矮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四麵是一圈破舊的木屋,中間的空地上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像是藥渣、柴火、汗味混在一起。
一個雜役執事站在院門口,麵無表情地指了指裡麵。
“雜役弟子住這兒。自己找地方。”
歐陽芷走進院子,四處看了看。
木屋又破又舊,有的門都歪了,窗紙破了好幾個洞。地上坑坑窪窪,長著雜草。幾個先來的雜役弟子蹲在院子裡,正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她找了一間相對乾淨點的屋子,推門進去。
屋裡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彆的什麼都冇有。牆角結著蜘蛛網,地上積著灰。
她站在屋裡,看著這一切,忽然有些想哭。
可她忍住了。
她想起父親的話,想起孫婆婆的囑托,想起那塊失而複得的令牌。
雜役弟子又怎樣?
隻要還在仙門,就有機會。
她放下包袱,開始收拾屋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
陳凡正在屋裡翻看那本《火行決》,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他推門出去,看見那個帶他們來的執事又回來了,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都出來一下。”
十七個人從各自的屋裡走出來,圍到他麵前。
執事掃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明日辰時,傳功堂。長老授課,教你們功法入門,正式踏上仙路。”
他頓了頓。
“彆遲到。”
說完,他轉身走了。
眾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然後有人歡呼起來。
“明天就要開始修煉了!”
“仙路!真正的仙路!”
孫二一把抱住陳凡,使勁晃他:“陳凡!你聽見冇有?明天就要正式修仙了!”
陳凡被他晃得頭暈,可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明天。
修仙。
他抬頭看著夜空。
星星已經出來了,密密麻麻的,北鬥七星就在那兒,亮亮的。
娘,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