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凡拜入黃楓穀後,作為一名外門弟子他很是低調。每日除了去執事殿領取宗門分派的雜務,便是閉門修煉,從不與同門爭強鬥勝,也不參與那些拉幫結派的勾當。
青竹峰下的洞府位置偏僻,靈氣在黃楓穀諸峰中算是稀薄,卻正合他心意——人少眼雜,反倒方便他暗中行事。
宗門每月發放的十塊初階靈石和三瓶聚氣丹,他隻留下半數自用,其餘皆通過祭壇獻祭。起初隻是試探,將一塊下品靈石投入祭壇,返還的修為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但隨著獻祭次數增多,他漸漸摸清了這祭壇的門道:同品階的物品,數量越多、獻祭越頻繁,返還的效率和品質便越高;
「這倒是比單打獨鬥搶資源穩妥得多。」慕容凡盤坐在蒲團上,掌心托著三顆聚氣丹,神識溝通祭壇。金光一閃,丹藥消散,一股溫潤的靈力湧入經脈,與他自行修煉所得截然不同——這靈力精純無比,毫無丹毒殘留,且直接融入丹田氣海,省去了煉化的功夫。
他閉目內視,隻見丹田中那團靈力氣旋又凝實了幾分。練氣十二層的瓶頸,在尋常修士那裡或許要卡上數年,他卻借著祭壇之力,僅用一個月便觸摸到了十二層的門檻。
但這速度,他仍不滿意。
黃楓穀外門弟子上萬,內門弟子數百,核心弟子不過數十。想要在這金字塔中向上攀爬,光靠閉門修煉遠遠不夠。宗門規矩森嚴,外門弟子若想晉升內門,要麼在「小比」中躋身前列,要麼積累足夠的貢獻點兌換資格,要麼……被某位長老看中,破格提拔。
慕容凡審視自身:「天靈根的資質固然耀眼,卻也是把雙刃劍。太過引人注目,難免招來猜忌與打壓;太過埋冇,又得不到應有的資源傾斜。他必須找到一個平衡點,在低調中積蓄實力,在關鍵時刻一鳴驚人。」
「貢獻點……」他翻開宗門發放的玉簡,逐條檢視可接取的任務,「獵殺妖獸、採集靈草、鎮守礦脈、護送商隊……」
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條不起眼的任務上:照料靈藥園。
這任務報酬微薄,每月僅得六個點貢獻和五靈石,且耗時費力,向來不受弟子歡迎。但慕容凡卻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靈藥園位於黃楓穀腹地,靈氣充沛,更重要的是,那裡種植著大量低階靈草,雖被陣法守護,卻難免有枯敗損毀之株。
「枯敗的靈草,宗門回收的價格極低,幾乎等同於廢棄。」慕容凡唇角微揚,但對他而言,卻是上好的祭品。
次日,他便前往執事殿接下此任務。負責登記的弟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似乎想不通一個天靈根的外門弟子為何自甘墮落,去接這等冇前途的苦差事。
「慕容師弟可想清楚了?」那弟子好意提醒,「靈藥園的差事枯燥乏味,且要受藥園管事呼來喝去,遠不如獵妖任務來得痛快。」
「多謝師兄關心。」慕容凡神色淡然,「在下資質愚鈍,正想借靈藥園的清靜之地好生打磨根基。」
那弟子聞言便不再勸,搖頭登記了事。天靈根還自稱資質愚鈍,這話傳出去不知要氣死多少雜靈根的修士。
「這小子怕不真是二傻子吧!這麼好的苗子可惜浪費了。」那弟子帶著嘲笑和惋惜的說道。
靈藥園位於黃楓穀第三峰的山腰處,占地千畝,以陣法分隔成數十個區域,種植著從鏈氣期到築基期所需的各類靈草。慕容凡報到之後,被分配去照料「青蘿區」,專司打理一種名為「青蘿花」的低階靈草。
管事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姓劉,麵容刻板,言語寡淡。他隻交代了每日澆灌靈泉、拔除雜草、記錄生長狀況三項職責,便甩給慕容凡一塊通行玉牌,再不理會。
這正是慕容凡想要的。
青蘿區位於靈藥園最邊緣,與其他區域相隔甚遠,平日除了每月一次的例行檢查,幾乎無人踏足。慕容凡花了三日熟悉環境,將青蘿花的生長習性摸透,便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每當發現枯敗或病變的青蘿花,他便以「清理殘株」為名收入儲物袋,夜間回洞府後投入祭壇獻祭。祭壇對靈草的反饋差異顯著:普通十年殘株獻祭僅返還一絲微弱靈力,約等於半塊下品靈石的修煉效果;百年青蘿花雖已枯敗,卻能引發祭壇金紋流轉,返還的修為堪比半瓶聚氣丹,更附帶一縷草木精元;
更妙的是,祭壇對靈草類祭品似乎格外青睞,時常額外返還一些關於草木靈性的零散感悟。慕容凡雖無煉丹天賦,但這些感悟融入神識,竟讓他對靈草的藥性理解愈發精深,照料起青蘿花來反而更加得心應手。
劉管事來過兩次,見青蘿區花繁葉茂,記錄井井有條,便徹底放下心來,將檢查間隔改為兩月一次。
「倒是撿了個老實肯乾的。」劉管事在執事殿閒聊時如此評價,「就是腦子不太靈光,感覺像二傻子一樣,天靈根窩在靈藥園種花,暴殄天物。」
這話傳到其他外門弟子耳中,引得好一陣譏笑。有人專程繞道青蘿區,想瞧瞧這個「二傻子」長什麼模樣,卻隻見一個青袍少年蹲在花田裡,神情專注地修剪枝葉,對周遭目光渾然不覺。
這日午後,慕容凡正清理一株染了黑斑病的青蘿花,忽聞身後傳來嗤笑聲。三個外門弟子斜倚在竹籬笆上,為首的三角眼修士把玩著腰間匕首:「聽說這青蘿區的二傻子會把殘株當寶貝?不如分哥哥們幾株,換壺好酒如何?」
慕容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宗門規矩,殘株需登記後統一銷燬。」
「規矩?」三角眼嗤笑一聲,縱身躍入園中,一腳踩向花叢,「哥哥們看上的東西,就是規矩!」眼看青蘿花要被踏壞,慕容凡屈指一彈,三枚石子精準打在對方腳踝穴位。
三角眼痛呼著歪倒,另外兩人剛要動手,卻見他從儲物袋取出劉管事簽發的「靈草處理特許令」——這是他早料到會有麻煩,提前向劉管事申請的憑證。
半月後劉管事巡查,卻陰沉著臉指著幾株青蘿花:「葉片發黃,靈氣流失,你就是這麼照料的?」慕容凡心中瞭然,必是那夥人暗中使了壞。
他不慌不忙取出記錄玉簡:「管事請看,這幾日靈泉水質異常,含硫量超標。」說著指尖凝出一縷真火,將水樣燒得劈啪作響,果然飄出刺鼻氣味。劉管事臉色微變,他知道靈泉管道恰從三角眼等人住處附近經過。
當晚,慕容凡在靈泉源頭設下圈套。三日後,他「恰巧」撞見三角眼往水中投毒粉。人贓並獲之下,三角眼等人被罰去礦洞勞役三月。經此一事,再無人敢覬覦青蘿區,劉管事雖依舊刻板,卻在次月多批了十塊靈石的養護補貼。
「裝模作樣。」總有人嗤笑道:「怕是自知鬥法無能,不敢接獵妖任務,隻能躲在這裡當花農。」
慕容凡從不辯解,隻是淡然一笑。
他算過一筆帳:每月宗門月供加上任務報酬,約有十五塊低階靈石;枯敗青蘿花獻祭所得,摺合約三十塊靈石的修為;再加上祭壇偶爾返還的感悟饋贈,他的實際收益遠超那些出生入死獵殺妖獸的同門。
更重要的是,零風險。
獵妖任務傷亡率常年維持在三成左右,採集靈草任務又常與散修、邪修發生衝突,至於鎮守礦脈、護送商隊,更是刀口舔血的勾當。他一個「練氣十一層」的外門弟子,若表現太過搶眼,難免被人盯上;若表現太差,又得不到足夠的資源。
這般不溫不火,剛剛好。
三個月年光陰轉瞬即逝。
慕容凡的修為悄然突破至練氣十二層,對外卻仍宣稱十層。青蘿區的青蘿花在他的照料下產量提升了兩成,劉管事大喜之下,將他的月供貢獻點提至八點,還額外允準他每月領取一株完好的百年青蘿花自用。
這株青蘿花,自然也成了祭品的來源之一。
「祭壇對完整靈草的反應,與枯敗之株截然不同。」慕容凡在洞府中記錄心得,「完整靈草獻祭,返還的修為更為磅礴,且常伴隨機緣性質的饋贈。上月那株三百年青蘿花,竟讓他獲得了半部《草木訣》的殘篇,這草木訣對以後學習丹藥練至十分有用。」
……
劉管事望著滿園長勢喜人的青蘿花,又想起慕容凡設計擒住的那位領頭的三角眼修士——青蘿花的破壞者,不由得陷入沉思:「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哪裡是什麼二傻子,他分明是位優秀的管理者!」
慕容凡心中自有目標,並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此刻他隻想專心準備不久後的「小比」,且看他在「小比」中如何大顯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