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尋靜靜的坐在泥濘的石頭上,雙目空洞的望向遠處的黑夜。他渾渾噩噩的重新彙聚到流民指定的“安置點”——那不過是一片光禿禿的、毫無遮蔽的荒地。所謂的粥棚,隻是一個象征性的存在,提供的清湯寡水比河水稠不了多少,而且時有時無。希望徹底熄滅後,隊伍裡瀰漫著一種等死的沉寂。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流民們精神防線最脆弱的時候,真正的豺狼聞著味來了。
一隊約二三十人的騎兵,穿著破舊混雜的號衣,有的甚至穿著胡人的皮甲,盔歪甲斜,武器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漬,顯然是一夥潰敗下來、已與土匪無異的前朝散兵遊勇。他們呼嘯著衝入流民聚集地,如同餓狼衝進了羊群。
“把吃的喝的都交出來!”
“值錢的東西!藏著的糧食!”
“女人!年輕女人站出來!”
怒吼聲、鞭子抽打聲、哭喊聲、求饒聲瞬間打破了死寂。這夥兵匪比之前的散兵更為凶殘,他們不僅搶奪流民手中那點可憐的活命糧,更是將目光投向了隊伍中那些尚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子。幾個女子被從家人身邊強行拖拽出來,發出淒厲的尖叫,她們的家人試圖阻攔,立刻被刀背砍倒,血光迸現。
混亂中,李尋看到陳老憨死死護著自家一個遠房侄女(這女孩的父母已在洪水中喪生),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匪正獰笑著去拉扯她。狗娃嚇得哇哇大哭,陳老憨被打倒在地,口鼻出血。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對這不公世道的憎惡,如同火山般在李尋胸中爆發。心中被無限殺意填滿,他不再猶豫,身形如電般激射而出!
“住手!你們這群畜生給我死來!”
一聲低吼如同驚雷,震得那兵匪動作一滯。李尋衝到近前,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殺招。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哢嚓一聲,腕骨碎裂,順勢拿起鋼刀割破對方的喉嚨。又轉瞬將手中的鋼刀扔向遠處強搶財物的兵匪,那兵匪悶哼一聲,一擊斃命癱倒下去。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其他兵匪見狀,紛紛怒吼著圍了上來。“媽的!敢殺我們兄弟!宰了他!”
刀光劍影向李尋籠罩過來。李尋眼神冰冷,握緊從懷裡抽出的守拙劍,眼中隻有熊熊烈火,心中再無半點慈悲。他知道,對這些已無人性的兵匪,那就是殺,隻有殺光他們流民們才能活命。他施展身法,在人群中穿梭,出手如風,狠辣果決。或掌劈咽喉,或指戳心窩,或腳踢胸口和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兵直接身死。他不再顧忌什麼殺孽,什麼業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光這些為惡的人,殺光這些禍害!
片刻之間,已有七八名兵匪倒在他的腳下,鮮血染紅了土地。剩下的兵匪被他的狠辣手段嚇住了,他們冇想到流民中竟藏著如此高手,發一聲喊,丟下幾具屍體和搶來的少量財物,就要騎上馬逃竄而去。
此時被殺意充滿的李尋這麼會放過他們呢。他毫不猶疑的衝殺而且,慘叫和饒命聲陣陣傳來。
最後一個兵匪扔掉兵器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額頭鮮血直流:“大俠饒了我,我還有妻兒老小,我……”還冇等兵匪說完,李尋就割破了他的喉嚨。李尋持劍喃喃道:“你還知道妻兒老小,你不配!”
流民們驚魂未定,看著渾身是血如同殺神般的李尋,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恐懼。獲救的女子和家人抱頭痛哭。
李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看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聞著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心中卻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冰涼。
“殺生為護生,殺一人可救百人,殺百人可救千萬人,那就殺!”
李尋眼睛赤紅一片。
“這些兵匪,或許也曾是普通農家子弟,是被這亂世扭曲成了惡魔。殺了他們,他們的家人是否也成了孤兒寡母?不!這些畜生不配有家,該殺!安陵縣令該殺!那些當官的都該殺!殺殺殺!”李尋的道心,在血腥氣中,蒙上了一層無限殺意的陰影,似乎要殺儘天下禍害蒼生之人。
“謝……謝謝李先生的救民之恩。”
“您……您冇受傷吧!”
“要……要不要我們幫你包紮一下。”李尋耳邊傳來陳老憨那斷斷續續的緊張聲音。
李尋轉過頭來,赤紅的眼睛嚇得陳老憨連連後退數步。那熟悉的身影伴隨著懼之如虎的神情如同利劍一般刺進李尋的胸膛斬滅了李尋內心的殺意。
“我冇有受傷!”李尋淡淡的回答完後轉身又坐到了之前那塊泥濘的小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