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 第219章 玉璧烽煙，魔劫暗湧

大統十二年（公元546年），東西魏之間的平靜再次被打破。高歡經過數年休養，恢複元氣，挾裹著更盛的兵鋒與更深沉的魔影，傾山東之眾，悍然西進，意圖一舉踏平關隴，完成其吞併西魏的夙願。此番，他將主攻方向選在了河東戰略要地——玉璧。

玉璧城雖小，卻卡在汾水要衝，是西魏屏護關中的東大門。若玉璧失守，東魏軍便可長驅直入，威脅長安。宇文泰深知此戰關乎國運，任命韋孝寬為玉璧守將。韋孝寬乃西魏名將，足智多謀，善於守城。他抵達玉璧後，立即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準備死守。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麵對高歡親自統帥的、數量遠超守軍、且得到魔門暗中支援的東魏大軍，玉璧的形勢岌岌可危。西魏朝廷緊急動員，各路兵馬紛紛向潼關、河東方向集結，準備增援。一時間，關隴之地，戰雲密佈，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馮翊般若寺內，已顯露出少年模樣的楊堅，依舊每日聽經讀書，沉靜如水。但寺外傳來的緊張氣氛，父親楊忠頻繁被召入長安議事，以及智仙法師眉宇間偶爾流露的憂色，都讓他敏銳地察覺到，有大事發生了。他雖未親身經曆戰火，但血脈中流淌的將門之血，以及那日益清晰的龍氣，讓他對這場決定西魏命運的大戰，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關注與悸動。

與此同時，隱穀之中的李尋與楊敏，也將目光投向了玉璧方向。他們的神色，比得知高歡大軍壓境時更加凝重。

“高歡此次來勢洶洶，不止是兵鋒更盛。”李尋的洞虛真瞳穿透虛空，望向玉璧上空，隻見那裡黑雲壓城，軍煞之氣沖天，而在那濃烈的軍煞之中，數道異常強大而邪惡的魔氣如同定海神針般矗立，攪動著風雲，“陰魔宗、血煞宗的長老級人物，至少出動了三位！還有……萬毒門的氣息！他們這是要將玉璧變成一座魔域，不僅要破城，更要藉此戰，佈下血祭大陣，以數十萬生靈的性命與怨魂，衝擊驪山封印！”

楊敏的太極法眼則看到了更深層的因果線纏繞：“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玉璧和西魏。我感覺到，有一條極其隱晦的因果線，自玉璧戰場，隱隱牽連向馮翊……是堅兒！魔門想藉此大戰的混亂與殺戮氣息作為掩護，行‘移花接木’之計，以戰場凝聚的滔天煞氣與怨力為引，遠程施展惡毒咒術，汙染甚至奪取堅兒的龍氣本源！”

此計可謂歹毒至極！若讓其得逞，不僅玉璧危矣，西魏危矣，連他們寄予最後希望的孫兒楊堅，也將萬劫不複！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李尋霍然起身，周身氣息凜冽，“玉璧必須守住！堅兒更不能有失！”

楊敏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們需分頭行事。你去玉璧，助韋孝寬穩住陣腳，破壞魔門的血祭企圖。我留在馮翊，親自為堅兒護法，佈下‘周天星鬥護靈大陣’，隔絕一切詛咒窺探！”

計劃既定，兩人立刻行動。

李尋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清風，朝著玉璧方向疾馳而去。他並未直接現身於兩軍陣前，而是如同一個幽靈，潛入了玉璧城外東魏大營的深處。他要找出魔門佈陣的核心，在其發動之前，予以摧毀。

玉璧攻防戰，此時已進行得異常慘烈。高歡驅使大軍，晝夜不停地猛攻。他采納了魔門“匠作”提供的各種詭異攻城器械，有能噴吐毒火的“火龍車”，有能發射腐蝕性巨石、刻畫著魔紋的“投石機”，更有魔徒混在軍中，施展邪術動搖守軍意誌，召喚低階魔物攀爬城牆。

韋孝寬則展現了其卓越的防守才能。他指揮若定，針對東魏的各種攻勢，見招拆招。以泥漿滅火龍，以布幔緩衝巨石，以桐油、火箭焚燒雲梯魔物。城中軍民上下一心，憑藉堅城殊死抵抗，一次次擊退了東魏軍的瘋狂進攻。城牆上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沖天的煞氣與怨念幾乎凝成了實質，為魔門的陰謀提供了絕佳的溫床。

李尋在東魏大營中穿梭，避開了重重巡邏和魔氣探測，終於在一處被嚴密守衛、地下開辟出的巨大洞窟中，找到了目標。洞窟中央，一個由無數生靈骸骨與汙血構築的詭異祭壇已然成型，三名氣息強大的魔門長老（陰魔宗、血煞宗、萬毒門各一）正盤坐其上，操控著祭壇，貪婪地汲取著從玉璧戰場上空彙聚而來的血煞與怨氣。祭壇上空，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正在形成，漩渦的中心，隱隱對準了兩個方向——一是玉璧城核心，二是遙遠的馮翊！

“找到了！”李尋眼中寒光一閃，不再隱匿身形，太初劍意瞬間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劍光，直刺祭壇核心！

“什麼人？！”

“找死！”

三名魔門長老又驚又怒，齊齊出手。陰風怒號，血浪滔天，毒瘴瀰漫，三道強大的魔功瞬間轟向李尋！

轟——！！！

巨大的爆炸聲幾乎掀翻了整個地下洞窟。祭壇劇烈搖晃，上麵的魔紋明滅不定。李尋以一敵三，太初劍意至陽至剛，專克邪魔，竟與三名魔門長老鬥得旗鼓相當，劍氣與魔功的碰撞，讓整個空間都為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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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李尋被三名長老纏住的片刻，那祭壇上的黑色漩渦猛地加速旋轉，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無儘怨毒與詛咒之力的漆黑光柱，驟然分出兩股，一股射向玉璧城，一股則無視空間距離，朝著馮翊方向暴射而去！

“不好！”李尋心中大急，卻一時無法脫身。

玉璧城方向，那道詛咒光柱落下，守城軍民頓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絕望湧上心頭，士氣大跌，動作也變得遲緩，城防瞬間岌岌可危。

而馮翊方向，那道跨越虛空而來的詛咒光柱，其目標明確——般若寺內的楊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馮翊般若寺上空，異象陡生！

白天瞬間化為星空！無數星辰璀璨閃耀，灑下清冷輝光，構成一個巨大無比、籠罩了整個寺院乃至小半個馮翊城的玄奧陣法——周天星鬥護靈大陣！楊敏立於陣眼之處，陰陽羅盤懸浮頭頂，瘋狂旋轉，引動周天星力。

那蘊含著滔天怨唸的詛咒光柱，狠狠地撞擊在星鬥大陣的光幕之上！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侵蝕聲。漆黑的詛咒之力與清冷的星輝激烈對抗、消磨。光幕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楊敏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將自身修為與陣法完全融合，死死支撐。

陣法護持下的般若寺內，楊堅正於庭院中靜坐，忽然心口一痛，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邪惡、絕望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窒息。他周身那淡紫色的氣運自主激發，化作一層薄薄的光暈護住己身，與那無形的詛咒之力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

智仙法師與眾僧也感受到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紛紛聚集誦經，浩蕩的佛門願力彙入大陣，助楊敏一臂之力。

就在馮翊這邊僵持不下，玉璧城危在旦夕之際——

玉璧城外，地下洞窟中。

李尋眼見孫兒及馮翊危殆，又見玉璧城因詛咒而搖搖欲墜，胸中怒火與殺意終於攀升至頂點。

“爾等……罪該萬死！”

他不再保留，識海中那柄溫養了數百年的太初問心劍意本體，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顯化而出！一柄看似古樸、卻蘊含著開天辟地般意誌的光劍，出現在他手中。

“太初……一劍！”

劍出！

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劃分清濁、定鼎乾坤的劍光！

劍光過處，陰風散，血浪消，毒瘴滅！那堅固的魔道祭壇，如同沙堆般從中裂開、崩塌！三名魔門長老首當其衝，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劍光中形神俱滅！

祭壇被毀，那射向玉璧和馮翊的詛咒光柱戛然而止！

玉璧城頭，守軍隻覺得渾身一輕，那股壓抑絕望之感瞬間消失，士氣大振！韋孝寬抓住機會，指揮守軍發起反擊，再次穩住了陣腳。

馮翊上空，星鬥大陣壓力驟減，楊敏鬆了口氣，連忙加固陣法，淨化殘留的詛咒氣息。

地下洞窟內，李尋一劍之後，氣息也略顯萎靡，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看了一眼崩塌的祭壇和消散的魔頭，冷哼一聲，身形再次融入風中，消失不見。

玉璧之戰，因李尋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出現了決定性的轉折。高歡得知魔門長老隕落、祭壇被毀，又見玉璧久攻不下，士氣受挫，加之軍中疫病流行（亦有萬毒門反噬之故），最終不得不含恨撤軍。

西魏，再次度過了亡國危機。

然而，李尋和楊敏都知道，經此一役，魔門對楊堅的重視程度必將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下一次的陰謀，隻會更加凶險。玉璧的烽煙暫時散去，但圍繞真龍氣運的魔劫，纔剛剛拉開更加慘烈的序幕。而年方七歲的楊堅，在親身經曆了這場無形的生死危機後，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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