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所展現的力量,並非傳統儒家修身養性所積累的浩然正氣。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純粹,彷彿源自文明本源的力量——文道真意。乳白色的光華如同溫暖的陽光,又如潤物的春雨,灑落在那些被魔氣侵蝕、陷入癲狂的正道弟子身上。
奇妙的變化隨之發生。魔氣,這種以負麵情緒和毀滅**為食糧的汙穢能量,在文道真意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那些弟子眼中暴戾的血色褪去,被恐懼和瘋狂占據的神智逐漸恢複清明,體內躁動逆亂的真氣也趨於平複。
“這是…教化之力?文明之火?”李尋的洞虛真瞳能清晰地看到,那乳白色的光華由無數微小的、承載著“仁”、“義”、“禮”、“智”、“信”、“忠”、“孝”、“節”、“勇”等概唸的符文構成。這些符文並非強行驅散魔氣,而是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喚醒受術者內心深處的良善本性與秩序認知,從根源上瓦解了魔氣存在的基石。
“夫子的修為…何時恢複?不,這並非恢複,而是…另辟蹊徑,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楊敏也震撼不已,太極法眼讓她看到了文道真意與天地法則的和諧共鳴。
隨著大量被魔氣感染的弟子恢複神智,正道聯盟內部的混亂迅速平息。重新組織起來的防線變得更加堅韌,開始有效地反擊魔門的進攻。
另一邊,玄穀穀主以鬼穀秘術催動陰陽劍,巨大的太極圖緩緩旋轉,如同磨盤般碾磨著從封印裂痕中湧出的魔氣。黑白二氣流轉不息,衍生出無窮變化,不斷消弭魔氣的凶戾,並將其部分轉化為精純的天地靈氣,反哺自身,使得太極圖愈發凝實穩固。
“乾坤借法,陰陽定基!封!”玄穀穀主一聲清叱,雙手結印速度陡然加快。那巨大的太極圖猛地向下一壓,緊緊貼合在猙獰的裂痕之上。刺耳的摩擦聲和魔氣的尖嘯聲交織,裂痕擴大的趨勢被強行遏製,邊緣處甚至開始有細微的靈石光澤閃爍,那是封印結構在緩慢自我修複的跡象。
雖然距離完全彌合還差得遠,但至少,魔氣大規模傾瀉的危機被暫時控製住了。
孫婆婆的身影依舊在戰場各處閃爍,她不僅救治重傷者,更以精妙的醫術拔除一些資深魔頭種下的詭異魔毒,挽救了多名高手的性命。她的存在,極大地穩定了正道聯盟的士氣。
趙鐵匠那邊,戰鬥已近尾聲。血煞宗副宗主被他那柄看似樸實無華,實則蘊含千鈞之力的黑鐵錘砸得血鎧破碎,奄奄一息;那名陽極宗長老更是被一錘震散了邪火核心,修為大跌,倉皇逃竄。趙鐵匠也不追擊,扛著鐵錘,如同門神般立於戰場一側,凶悍的目光掃視,令魔門宵小不敢靠近這一區域。
魔門眼見核心裂痕被暫時封住,內部叛亂被平息,又突然冒出四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尤其是夫子那詭異的淨化能力,讓依靠魔氣提升戰力的魔門修士忌憚不已。攻勢不由得為之一滯,士氣大挫。
“撤!”
不知是哪個魔門巨頭率先下達了命令,原本洶湧的魔潮開始如退潮般向後收縮,留下滿地狼藉和無數屍體。
正道聯盟眾人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己方損失慘重,需要休整,並未貿然追擊。
慘烈的大戰,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這隻是風暴間的短暫平靜。驪山封印的裂痕依舊存在,魔門的威脅遠未解除。
玄穀穀主維持著太極圖,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他看向李尋和楊敏,微微頷首:“你二人做得不錯,若非你們及時試圖穩固封印,爭取了片刻時間,後果不堪設想。”
李尋和楊敏連忙上前行禮:“穀主,孫婆婆,趙大叔,夫子…你們…”
孫婆婆慈祥地笑了笑:“孩子,有些事,也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夫子彈了彈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股玄妙的文道氣息已然收斂,他微笑道:“修為儘失是真,但道,從未遠離。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罷了。”
趙鐵匠哼了一聲,聲如洪鐘:“幾個跳梁小醜,也敢覬覦封印?真當俺們這些老傢夥死絕了不成?”
玄穀穀主目光掃過慘烈的戰場,最終望向那被太極圖暫時鎮住的封印裂痕,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魔門雖退,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先行撤離,從長計議。”
眾人皆點頭稱是。在玄穀等人的護持下,殘存的正道聯盟力量開始有序撤離驪山核心區域。
李尋和楊敏跟在穀主身後,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看到希望的振奮。隱穀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厚。而夫子的“文道”,更是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