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黑石塢,北伐軍士氣為之一振。然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糧道不暢。
祖逖軍主力沿淮水北進,糧草輜重需從後方轉運。但連接後方與前線的一條關鍵山路,近期屢屢遭到一股盤踞在“狼牙山”的土匪劫掠。
這股土匪行事狡猾,來去如風,專門襲擊落單的運糧隊,手段殘忍,不僅劫掠物資,往往還將押運民夫與兵卒儘數屠戮,屍體懸掛於道旁樹上,以儆效尤,極大地動搖了軍心與民夫們的信心。
幾次派兵清剿,都因山勢險峻,匪徒熟悉地形而無功而返,反而折損了些人手。軍需官急得嘴角起泡,祖逖的眉頭也再次緊鎖。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糧道不通,北伐便是無根之木。
楊敏(素心)主動請纓,言明欲往狼牙山一帶探查,或許能尋得醫治當地疫病(此為托詞)的草藥,順便檢視地形。祖逖應允,派了一小隊精銳士卒護衛。
楊敏帶著護衛,並未直接進入匪徒活躍的核心區域,而是在外圍村落走訪。她的陰陽眼細緻觀察著山川地勢與人氣流動。很快,她發現了一些異常。狼牙山附近幾個村落的百姓,普遍麵帶驚懼,氣息衰弱,頭頂籠罩著淡淡的、帶著貪婪與暴戾意味的黑灰色氣流,這與尋常被戰亂影響的流民那種絕望的死灰色有所不同。
更讓她注意的是,山中隱約傳來的氣息,並非單純的悍匪凶煞,而是夾雜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陰冷——魔氣!雖然不如黑石堡黑齒狼那般濃鬱,但確實存在,而且似乎更加詭詐,善於隱藏和蠱惑。
“果然有魔氣作祟。”楊敏心中明瞭。她藉口采藥,支開護衛,獨自潛入山林深處。憑藉羅盤的指引與陰陽眼的洞察,她很快找到了匪巢的大致方位,併發現了幾處暗哨和陷阱。這些佈置看似粗陋,卻暗合某種擾亂心神、放大恐懼的粗淺邪陣,顯然是受到了魔氣的影響。
夜間,楊敏返回軍營,將探查情況告知李尋。
“匪首亦被魔氣侵蝕,且善於利用地勢與邪陣,尋常軍隊難以剿滅。”楊敏分析道,“其魔氣特性偏向蠱惑與貪婪,能放大手下匪徒的**與殘忍,故而行事如此暴虐。”
李尋點頭:“既是魔患,便留他不得。你我聯手,速戰速決。”
當夜,月隱星稀。李尋與楊敏再度化身暗夜行者,直奔狼牙山匪巢。
這一次,楊敏發揮了關鍵作用。她手持羅盤,以其清輝破開邪陣迷霧,精準定位匪徒暗哨。李尋則如暗夜修羅,身形飄忽,指尖連點,那些被魔氣輕微侵蝕、負責警戒的匪徒尚未反應過來,便已昏厥倒地,體內魔氣被瞬間淨化。
兩人配合默契,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匪巢核心——一個位於半山腰的天然洞穴。洞內燈火通明,匪首“獨眼雕”正與幾個心腹頭目飲酒作樂,旁邊還堆放著劫掠來的糧草和財物。那獨眼雕身材乾瘦,一隻眼罩著黑布,另一隻眼睛卻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幽光,周身纏繞著如同毒蛇般靈動的魔氣。
不待匪眾察覺,李尋已如鬼魅般突入洞中,直取獨眼雕!混元內力勃發,至陽至剛的氣息瞬間充斥洞穴,將那陰冷的魔氣壓製得吱吱作響。
獨眼雕驚覺,怪叫一聲,袖中滑出兩柄淬毒的短刃,身形如電,裹挾著魔氣撲向李尋,招式刁鑽狠辣。其餘頭目也紛紛怒吼著操起兵刃圍攻上來。
楊敏守在洞口,羅盤清輝大放,形成一道淨化屏障,不僅阻斷了洞外匪徒的增援,更持續削弱著洞內魔頭的力量,乾擾其心神。同時,她纖手連彈,數枚銀針帶著破邪之力,精準射向那些試圖從側翼偷襲李尋的頭目,令他們動作一滯。
李尋在眾人圍攻中,身形如遊龍,避開毒刃,雙掌翻飛,八卦陰陽手施展開來。或剛猛無儔,震飛兵刃;或陰柔纏絲,卸去力道。他的目標始終鎖定獨眼雕。幾個回合後,他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一記蘊含混元內力的掌刀劈在獨眼雕持刃的手腕上,哢嚓骨裂聲響起,短刃落地。
不待獨眼雕慘叫,李尋並指如風,再次使出“太初指——破魔”,精準點在其眉心祖竅穴——那裡是其貪婪魔念凝聚的核心!
“啊!”獨眼雕發出一聲淒厲非人的慘叫,周身魔氣劇烈沸騰,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潰散。他眼中的幽光熄滅,身體軟倒在地,氣息奄奄,雖未死,但魔氣已除,心智受損,再難為惡。
首領伏誅,其餘被魔氣輕微影響的頭目見勢不妙,跪地求饒。李尋與楊敏並未趕儘殺絕,將他們體內殘餘魔氣淨化後,便飄然離去。
次日,祖逖收到探報,狼牙山匪眾內訌,首領暴斃,餘眾星散,糧道已通。他看著營中安然靜坐的“玄明”與“素心”,心中已然明瞭,對這二位奇人異士,更是敬重有加,隱隱將其視為北伐的“護法”。
而李尋,在又一次清除魔氣後,隱約感覺到,祖逖軍中那股微弱的、溫暖的“誌氣”,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楊敏告訴他,此乃人心安定,信念彙聚,氣運漸生之兆。這讓他看到了一絲不同於單純武力清除魔氣的,更為根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