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黃昏,夕陽將群山染成一片血色。外出偵查的王大叔等人帶回了最壞的訊息:那夥山賊二十餘人,已然逼近,距離隱穀入口不足十裡,看樣子是發現了什麼,正朝著這個方向搜尋而來!
警鐘長鳴!隱穀瞬間進入臨戰狀態。婦孺被迅速轉移至後山預先準備好的隱蔽山洞。所有能戰的青壯,約三十人,在趙鐵匠的指揮下,迅速集結到穀口。
穀口是隱穀唯一的天然屏障,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一條僅容兩三人並行的狹窄通道,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趙鐵匠充分利用地利,在通道上設置了多重障礙:粗大的拒馬、佈滿尖刺的陷坑、懸掛在崖壁上的滾木礌石。
李尋被安排在第二道防線,與另外幾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一起,手持削尖的長矛和柴刀,埋伏在拒馬後的掩體裡。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因緊握長矛而滿是汗水。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麵臨生死搏殺,不同於以往與夥伴們的嬉戲較量,也不同於山林中與野獸的周旋。對麵是活生生的人,是意圖毀滅他家園的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運轉子午流星功,努力讓躁動的心緒平複下來。內息在體內流轉,帶來一絲清涼和鎮定。他仔細觀察著前方的通道,耳朵捕捉著遠處傳來的任何聲響。
夜幕漸漸降臨,山穀中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和蟲鳴。這種等待尤為煎熬。突然,遠處傳來了雜亂腳步聲和粗野的叫罵聲!
“來了!”前方哨位傳來低沉的預警。
火光閃現,一群影影綽綽的人影出現在通道入口。他們舉著火把,刀劍反射著冰冷的光,大約二十多人,個個麵目猙獰,為首一人果然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手持鬼頭刀,氣勢洶洶。
“媽的,這鬼地方還真難找!兄弟們,聽說這裡麵有個好地方,肥得流油,衝進去,金銀女人隨便搶!”刀疤臉揮舞著鬼頭刀,大聲鼓譟。
山賊們發出貪婪的嚎叫,開始試探性地向前衝來。
“放!”趙鐵匠沉穩的聲音在崖壁上響起。
頓時,幾塊巨大的滾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兩側崖壁轟然砸下!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山賊猝不及防,被砸得筋斷骨折,慘叫聲響徹山穀。
“有埋伏!小心!”山賊一陣慌亂,攻勢稍緩。
但刀疤臉顯然是個亡命之徒,見狀更加惱怒:“怕什麼!就這麼點地方,給我衝!衝過去就行了!”他親自督戰,驅使手下冒著箭矢(獵戶們的弓箭)和滾石,瘋狂衝擊拒馬。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山賊人數占優,且凶悍異常,不斷有人砍斷拒馬的繩索,試圖推開障礙。第一道防線的村民憑藉地利英勇抵抗,刀劍碰撞聲、呐喊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尋緊盯著戰局,看到有熟悉的叔伯受傷倒地,看到山賊猙獰的麵孔越來越近,一腔熱血直衝頭頂。他之前的緊張被憤怒和守護的信念取代。
“第二隊,上!”趙鐵匠的命令傳來。
李尋和身邊的青年們大吼一聲,從掩體後躍出,挺起長矛,刺向試圖翻越拒馬的山賊!李尋將內息灌注雙臂,看準一個剛剛砍斷繩索、探進半個身子的山賊,一矛疾刺而出!這一矛又快又準,蘊含著他兩年苦修的力量,直接刺穿了那山賊的皮甲,深入胸膛!
溫熱的鮮血濺到臉上,李尋的手微微一顫,但下一刻,他便猛地抽回長矛,格開旁邊砍來的一刀。生死關頭,容不得半分猶豫和憐憫!他施展出練習已久的擒拿手和八卦步法,在狹窄的空間內閃轉騰挪,長矛時而如毒蛇出洞,迅猛刺擊;時而如鐵棍橫掃,勢大力沉。他並不一味硬拚,更多的是利用巧勁和步法,化解敵人的攻擊,尋找破綻一擊製敵。
混戰中,李尋感到自己平時所學的種種技藝,在這一刻融會貫通。內息支撐著他的體力與爆發力,五禽戲的身法讓他靈活異常,擒拿與八卦手的技巧在近身纏鬥中屢建奇功。他彷彿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周圍的一切似乎變慢了,敵人的動作軌跡清晰可辨。
然而,山賊畢竟人多,且不乏亡命之徒。在付出了數人傷亡的代價後,他們終於憑藉蠻力衝破了前兩道障礙,與村民們展開了更為慘烈的肉搏戰。穀口狹窄,雙方擠作一團,廝殺慘烈。李尋也陷入了數名山賊的圍攻,左支右絀,險象環生。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