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台的邪氣尚未完全散去,皇城方向沖天的魔氣與扭曲龍氣已如利劍懸頂。李尋與楊敏顧不得調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兩道劃破夜空的流星,直撲宮城。
然而,如今的皇城已非昔日那個戒備森嚴卻秩序井然之地。宮牆之上,值守的禁軍士兵眼神空洞,動作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協調,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鐵鏽的詭異氣味,那是龍氣被汙染後散發的“龍脈泣血”之兆。
“強行闖入,必會打草驚蛇。”楊敏拉住欲直接越牆的李尋,陰陽眼掃過宮牆,“守衛的氣機已被魔念串聯,一動皆動。”
就在此時,一陣清朗的讀書聲突兀地在不遠處的暗巷中響起,聲音不高,卻字正腔圓,蘊含著一種中正平和的力量,竟讓附近幾名禁軍士兵眼中短暫恢複了一絲清明。
“《正氣歌》?”李尋心中一動。
隻見巷口轉出幾名身著洗得發白儒衫的中年人,為首者手持一卷竹簡,朗聲道:“二位俠士,欲救社稷,請隨我來。”
他們身上並無強橫修為,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文氣護體,那瀰漫的魔氣竟一時難以靠近。
“是儒家殘存的‘守經人’。”楊敏低語,“他們秉持先賢典籍正氣,最是剋製邪祟。”
跟隨幾位守經人,他們沿著一條早已廢棄的排水密道潛入皇城。通道內潮濕陰冷,壁上卻刻滿了細密的儒家格言,散發著微光,抵禦著外部滲透的魔氣。
“自數月前,陛下性情大變,朝綱紊亂,吾等便察覺有異。”為首的守經人邊走邊低聲道,“無奈魔氛日盛,宮內高手多被蠱惑或替換,吾等隻能憑藉先聖遺澤,守在此處,護住這最後一條通往內廷的‘淨路’。”
穿過密道,踏入內廷範圍,那股魔氣與扭曲龍氣的壓迫感驟增。放眼望去,宮殿樓閣依舊金碧輝煌,但在李尋的乾坤眼中,那輝煌之下,是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紫色能量流,它們紮根於大地,瘋狂抽取、汙染著象征著國運的龍脈。原本應呈祥瑞金黃色的龍氣,此刻已變得暗紅汙濁,如同流淌的膿血。
“龍脈核心就在皇帝日常起居的養心殿之下!”李尋目光銳利,鎖定了魔氣最濃鬱之處。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養心殿時,殿前廣場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四道身影。他們身著宮廷供奉的服飾,但眼神猩紅,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黑氣,氣息強橫,竟都達到了超凡地境巔峰,為首一人更是半步天境!
“擅闖禁宮,格殺勿論!”沙啞扭曲的聲音如同金石摩擦。
“是被魔氣徹底侵蝕的‘影衛’!”守經人臉色凝重,“他們本是皇室底牌,如今卻……”
不容多言,四名影衛已化作四道黑線,帶著淩厲的殺機撲來!他們的招式狠辣刁鑽,更蘊含著侵蝕心神的魔念,聯手之下,威力倍增。
李尋長劍出鞘,混元劍經施展開來,劍光如環,將楊敏與幾位守經人護在身後。劍罡與魔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異響。楊敏則催動羅盤,清輝灑落,淨化魔念,削弱影衛的力量。幾位守經人也齊聲誦讀正氣歌訣,道道白色文氣如同鎖鏈,試圖束縛影衛的行動。
然而,影衛實力強橫,又悍不畏死,一時竟僵持不下。李尋心繫地宮,不欲久戰,體內太初演化訣加速運轉,乾坤眼洞察之下,發現這四名影衛的力量同源,彼此氣機相連,形成了一個簡易的合擊陣法。
“攻其首腦,斷其樞紐!”李尋對楊敏傳音。隨即,他劍勢陡然一變,化作一道極致凝聚的流光,直刺那名半步天境的影衛頭領。這一劍,蘊含了他對太初之力的理解,彷彿能追溯本源!
那頭領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顯然冇料到李尋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陣眼。他雙掌齊出,濃鬱魔氣化作一麵鬼首盾牌抵擋。
“破!”
劍光與盾牌碰撞,僵持一瞬,混元內力那包容、演化的特性顯現,竟開始同化、分解魔氣盾牌!與此同時,楊敏的羅盤清輝與守經人的正氣歌訣也集中轟擊在這一點上!
“哢嚓!”鬼首盾牌碎裂!劍光長驅直入!
影衛頭領悶哼一聲,胸膛被劍氣洞穿,周身魔氣頓時潰散大半。合擊陣法被破,其餘三名影衛動作齊齊一滯。
李尋豈會放過機會,劍光迴旋,如秋風掃落葉,瞬間將另外三名影衛重創。
突破阻攔,養心殿近在眼前。殿門緊閉,其上雕刻的九龍戲珠圖案,龍目泣血,猙獰可怖。殿內,那股試圖撕裂封印、接引魔神的恐怖波動愈發清晰。
“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李尋深吸一口氣,與楊敏對視一眼,推開那扇沉重而邪異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