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諫的徹底失敗,像一盆冰水,將李尋心中最後一絲對南朝的幻想也澆滅了。他不再試圖去說服、去爭取,轉而將全部心神投入了對天道的探尋。或許,在那浩瀚無垠的星空中,在那變幻莫測的氣運流轉裡,能找到這末世景象的註腳,能找到他個人前行的微光。
他徹底拒絕了所有的宴飲邀約,對外宣稱閉關參悟玄機。秦淮彆院那方小小的觀星台,成了他唯一的寄托。清虛子、嶽鎮、雲塵曾聯袂來訪,他們同樣對朝局感到失望,但受限於仙門古訓,無法直接乾預凡俗王朝更替,隻能與李尋交換魔門活動日益頻繁的訊息,並約定必要時刻聯手應對。送走他們,李尋更感孤獨,這是一種清醒者置身於醉夢人群中的孤獨。
李尋這段時間加深了星象的學習研究,發現自己查閱的資料隱隱約約和老道留下的半部道德經中的星圖一一對應,道德經中的內容更加的全麵,特彆是運用功法線路圖感應效果更是顯著。李尋結合自己的功法特性運用乾坤眼驚奇的發下自己不需要達到超凡地境運用神識去感知,隻需要用眼睛就能直觀的看到星辰軌跡和變化。再加上次雲塵和清虛子到來後,李尋的虛心請教和學習,讓李尋的星象觀察能力得到了更高的提升。
正因為有了這個能力,李尋觀察星象的能力更加的突出。今夜,天穹如墨,月隱星繁,正是夜觀星象的最佳時機,逐漸思緒融入那冥冥漠漠的宇宙韻律之中。
首先鎖定的是帝星紫微。那顆代表人間帝王、王朝氣運的核心星辰,本該光華萬丈,穩定中天,統攝四方。然而,李尋看到的,卻是一顆光芒渙散、色澤渾濁的星辰。其光非是純正的紫金之氣,而是夾雜著大量的灰、黑、粉等駁雜色調——灰是官僚體係的僵死與**,黑是民怨與魔氣的侵蝕,粉是君主與貴族的奢靡與**。更令人心驚的是,帝星並非靜止,而是在其軌道上微微震顫、飄移,這是國本動搖、皇權不穩的極致體現!星周籠罩的衰敗雲氣,幾乎形成了一道隔絕內外、阻礙新生的屏障。
他的心念轉向代表兵戈殺伐的將星,尤其聚焦於北方邊塞對應的星域。那裡,確有數顆星辰光芒銳利,帶著一股不屈不撓、欲刺破蒼穹的戰意,其中對應韓擎天的那一顆,更是熾亮如燃燒的火焰,顯示出其破釜沉舟的決心。然而,這些將星的光芒,卻被從南方、從帝星方向瀰漫過來的,一片厚重、粘稠、昏黃暗淡的厄運之氣死死纏繞、壓製!這厄運之氣,並非天災,而是**——是龐青之流的掣肘,是糧餉的斷絕,是來自後方的冷箭。將星左衝右突,光芒在壓製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之燭,其勢雖勇,其境堪憂。
最後,他將靈覺投向北方,鎖定那些代表著胡人勢力與北地氣運的胡星(多與北鬥、狼星等凶煞之星關聯)。隻見那邊星光芒赤紅如血,帶著原始的野蠻與侵略性,雖然星群內部光芒強弱不一,偶有衝撞(顯示其內部矛盾),但整體光焰依舊熾盛,並且那血色光芒之中,如同混入了墨汁,纏繞著絲絲縷縷、不斷蠕動增長的漆黑魔氣!這魔氣非但冇有削弱胡星,反而使其更添幾分詭異、暴戾與堅韌。這表明,胡人不僅武力強盛,其與魔氣的結合已深入氣運層麵,變得更加危險難測。
三星共現,氣機交織,構成了一幅無比清晰的、令人絕望的星圖:
帝星晦暗衰敗,王朝中樞已朽;
將星受製於內耗,忠勇難展,孤立無援;
胡星得魔氣加持,凶威正盛,勢不可擋。
這星象所昭示的,絕非僅僅是北伐失利那麼簡單。它指向的是一個更加冷酷的天命預言:南朝國祚將儘,氣數已衰!任何試圖逆天而行的努力,在這龐大的衰亡氣運麵前,都顯得徒勞而悲壯。韓擎天的北伐,在天道層麵,就像是一滴試圖投入沸水的雨滴,瞬間便會被蒸發,甚至連一絲漣漪都難以留下。
李尋緩緩收迴心神,睜開雙眼,臉色在星光下顯得異常蒼白。一股宏大的、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宿命感,如同無形的巨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在這王朝興衰、天道輪轉的宏大敘事麵前,個人的力量、智慧、勇氣,顯得何等渺小與微不足道?
他想起了史書中記載的無數末世景象,那些忠臣義士的泣血呼喊,那些力挽狂瀾的最終失敗……原來,並非他們不夠努力,不夠忠誠,而是他們所處的時代,那架名為“國運”的馬車,已經駛向了無可挽回的懸崖邊緣。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如今,天命是否已棄我漢家?”他仰望著星空,發出無聲的詰問。星空沉默,隻有冰冷的星辰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彷彿在嘲笑著人世間的一切掙紮與努力。
一種深沉的悲觀的預言在他心中成型:北伐必敗,韓擎天凶多吉少,而南朝,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在內外交攻下,步上那些短命王朝的後塵。這非是他所願見,卻是他依據天道氣運推演出的,最可能發生的未來。
個人無力迴天。這種認知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深的痛苦與迷茫。如果他的一切努力,最終都無法改變這註定的結局,那麼他修行、他尋道、他試圖濟世救人的意義,又在哪裡?
難道真要如某些隱士般,“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獨善其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