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 第88章 醫武之辯

落雁灘的風波，因李尋的武力介入而暫時平息。雙方在極度震驚和忌憚中，偃旗息鼓，各自退回。江陵城避免了一場可能波及甚廣的血腥動盪。

然而，對於李尋而言，內心的風波卻剛剛開始，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他回到了荊楚門為他安排的客院，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滿了激烈的自我鬥爭和思辨。

他用醫術救人，先是救了趙長老，因此捲入荊楚門的恩怨；後又因醫者本心去救漕幫少主，導致兩派矛盾激化，險些爆發大戰。而且趙長老更是一個恩將仇報之人。醫術，本為濟世活人，卻兩次三番成為引動紛爭的誘因。

最終，他用武力阻止了這場因他而起的殺戮。武力，這“不祥之器”，在他手中，確實起到了“止戈”的效果，避免了更多的死亡。

但這真的是解決之道嗎？

他想起《道德經》所言：“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

自己這次的“用武”，是“不得已”嗎？似乎是，當時千鈞一髮，除了以絕對力量震懾，似乎並無他法能瞬間平息那積累了無數恩怨的狂熱殺意。

但，這難道不是陷入了“以暴製暴”的循環嗎？今天他以武力壓服了雙方，但雙方的仇恨並未消解，反而可能因為他的介入而更加扭曲、壓抑，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發。他今日展示的力量，像一柄懸在雙方頭頂的利劍，迫使它們暫時和平。但這柄劍，能懸多久？一旦他離開，或者出現其他變數，衝突是否會捲土重來？

他用武力維持的，是一種脆弱的、表麵的平靜，而非真正的和諧。

更進一步想，他今日能憑藉武力止戈，是因為他的力量遠勝眾人。若將來遇到力量與他相當，甚至更強的人，又當如何？難道這世間的秩序，最終還是要歸於**裸的弱肉強食？那與他所見的亂世本質，又有何區彆？

醫術救人，武力止殺。看似一生一殺，截然相反，但在此事中，卻糾纏在一起，都未能觸及問題的根本——人心的貪婪、仇恨與利益的紛爭。

生殺予奪的權力，他今日體驗到了。但這權力帶來的，不是掌控的快感，而是更深的迷茫與沉重。以殺止殺，其殺更烈；以暴製暴，其暴何窮？

他的道，究竟該如何安放？是徹底超然物外，不理紅塵紛擾？還是深入其中，試圖以更根本的方式化解恩怨？如果後者，又該如何做？他找不到答案。核心的困惑，如同迷霧，將他緊緊包裹。

正在他沉思之際，感覺到了門外牆角微弱的氣息。“誰？”李尋真準備運氣將來人逼出來的時候，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楚天闊。

“楚門主？不知楚門主深夜造訪有何要事？”李尋緩緩防備說道。

“李少俠請放心，在下並無惡意。來找楚少俠是想讓李少俠早些離開江陵罷了！”楚天闊淡淡說道，對於李尋的防範絲毫不在意。

“離開？楚門主為何急著趕我走呢？”李尋微微一愣然後微笑說道。

楚天闊自然隨意的走到裡房間坐下倒了兩杯茶，示意李尋坐下：“李少俠請喝茶！”李尋見楚天闊似乎有話要說，便隨他在桌前坐了下來。

楚天闊陷入哀思，悲傷的說道“其實，我既希望你救了師兄也希望你救不了師兄！”

李尋喝茶的動作微微停頓，也不作答覆的看向了楚天闊。楚天闊繼續說道：“你可知，我從小到大都是師兄教導我武功的，我本想著將來師傅將門主之位傳給師兄後，我能一心輔佐師兄將門派做大，冇想到師傅臨終之前將愛女嫁給了我並把門主之位一併傳給了我。”

“所以你想補救趙長老，除了這個威脅你門主地位的師兄？”

楚天闊冇有回答李尋的疑問繼續講述：“原本我也不想當門主，我隻想和師妹一起維護好師傅的一片心血就好。曾經我單獨私下找過趙師兄，要將門主之位讓與他。被師兄毫不猶疑的拒絕並言辭激烈讓我好好將荊楚門發揚光大，然後就遊曆江湖去了。”

“五年前的一個夜裡師兄突然一身傷的跑了回來！十年不見的師兄突然回來讓我既激動又開心。我也不管他是否在外惹了什麼麻煩，也願意和他一起抗！然而……”

楚天闊激動又悲慼的繼續說道：“然而他回來後就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兒子，林兒才8歲呀！當時我恨不得殺了他。”

“那你為什麼留著他呢？”李尋並未因楚天闊的悲痛而偏向於他，心中仍有疑惑。

“等我要動手時發現門派裡一大半人都已經倒向師兄了，而且師兄的武功更加的高了，但是因為他時常無法控製武功，導致現在形成了兩派。而且師兄每段時間武功都會消失幾天，然後功力都會暴增！”楚天闊說到這裡時李尋心裡一驚！

然後打斷問道：“你是說趙長老會經常失去內容，然後暴增，你們門派中有這種武功嗎？”

楚天闊搖頭說道：“冇有，有一次我隱藏身份探尋的時候，發現他在抱著一塊漆黑的石頭在練功。我冇有偷襲成功反而被震傷。從那以後他多有防備，可能猜到是我。”

“楚掌門跟我說了這麼一個故事是希望我幫你除掉陳長老？”李尋輕輕的將茶杯放在桌上後抬頭看向楚天闊。

楚天闊拱手說道：“李少俠，在下說的是事實，少俠不信的話可以到趙長老那裡一探，我將守護的人安排走！”

李尋劣作沉吟“好！我就去看看掌門說的是否是事實！”李尋起身朝門外走去！

楚天闊似有思索朝門外喊道：“要是可以，請李少俠留他性命！”李尋微微一頓，並未回聲朝小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