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的繁華,對李尋而言,不過是一張色彩濃豔卻毫無溫度的浮世繪。他租住在城南一條陋巷最便宜的客棧裡,每日除了必要的進食,便是閉門不出,試圖在打坐中平複流亡路上幾乎崩斷的心絃。然而,經過異氣引動心魔激發殺意的事件後,那些餓殍遍野的景象、易子而食的慘劇、陳老憨妻子臨終前解脫的眼神,如同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時時翻湧,讓他的“靜修”充滿了苦澀與掙紮,這讓李尋更加註重心境的修養。。
同時李尋也很慶幸自己能誤打誤撞的解決了自身的問題,要是冇有控製住殺意和異氣就很可怕。於是投入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體內的陰陽八卦虛影,李尋也將新融合的功法取名“八卦陰陽功”。每當運行新功法時,能感受道四周各種各樣的氣湧入體內——綠的、紅的、金色的、黃色的……
每當李尋用新功法運行五禽戲、擒拿手、陰陽手等武功時威力暴增。特彆是五禽戲和陰陽手還明顯加快了體內功法的運轉速度。讓李尋高興的是以後練武功招式還能增加自身的修為。最讓李尋吃驚的是穀主傳授給自己的劍經,以新功法運行的時候威力驚人,輕輕一劍就將地麵破壞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前能斬碎一個石頭都算威力驚人了。
“穀主,您到底是何種身份?教給我的到底是何等武學?”李尋一陣陣沉思,這一切的變化既讓李尋驚訝也讓李尋驚恐,這些遠遠的超出了鐵匠大叔給自己傳授的武道範疇。還有無限的秘密和天空之中隨時出現的黑紅異氣都待李尋去探尋。
李尋本以為會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繼續沉寂,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卻不知,有些名聲,如同風中的種子,總會落在意想不到的土壤裡生根發芽。
他在流民潮中行醫救人的事蹟,尤其是以高明醫術控製住疫病、並曾擊退凶悍兵匪的經曆,竟通過那些僥倖存活、並最終零星流入江陵的難民之口,悄然在這座城市的底層流傳開來。起初隻是在市井細民、腳伕走卒間感歎議論,漸漸竟傳入了某些訊息靈通的武林人士耳中。
江陵武林,並非鐵板一塊,最大的地頭蛇便是“荊楚門”。此門紮根荊楚之地數十年,門下弟子眾多,產業遍佈,與官府關係盤根錯節,是名副其實的坐地虎。然而近日,荊楚門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門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傳功長老,姓趙,年逾花甲,在一次衝擊更高武學關隘時,心急求成,導致內力散亂,走火入魔。狂暴的內息在其經脈中橫衝直撞,震傷五臟,嘔血不止,連日來要麼昏迷不醒,氣若遊絲;要麼人醒後亂打亂砸還差點殺了自己的妻子,最終被綁住。
荊楚門廣延江陵名醫,甚至從襄陽請來高手,卻都束手無策。走火入魔乃習武之人最凶險的症候,如若通過非尋常藥石配合內力疏導或者廢除武功便能解決,然而這兩個方法試完後更加嚴重。趙老要麼動手殺人,要麼自殘,廢除武功的趙老眼眶發黑反而功力大增。眾人都勸門主大義滅親殺了趙老,這讓楚天闊愁眉不展,趙長老不僅是門中支柱,更是他的授業師兄,情同手足。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位常在外行走、訊息靈通的護法提起了最近在市井間流傳的“流民神醫”之說。言其不僅醫術通神,更能以內力輔佐,活人無數,更兼身負不俗武功。
“流民之中,能有什麼真高人?怕是些以訛傳訛的鄉野郎中罷了。”有長老質疑。
“不然,”那護法分析道,“據聞此人處理過大規模疫病,應對過兵匪,其手段、心性,絕非尋常郎中所能及。如今趙長老情況危急,但凡有一線希望,我等也不能放過啊!”
門主楚天闊沉吟良久,死馬當活馬醫,終是下了決心。為了表示誠意,他派出了以那位護法為首的數名得力弟子,備上厚禮,按照打聽到的模糊地址,前往李尋棲身的陋巷客棧,鄭重相請。
於是,當那幾名衣著光鮮、氣宇不凡的荊楚門弟子,出現在這破敗逼仄的客棧門口,並向掌櫃打聽“一位姓李的年輕先生”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當他們對開門的李尋,這個看起來風塵仆仆、衣著樸素,甚至眼神帶著幾分落拓滄桑的年輕人,躬身施以大禮,並說明來意時,連李尋自己都感到幾分意外。
名聲?他從未追求過。這突如其來的“名聲效應”,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從自我封閉的角落裡,再次推向了紛繁複雜的世事旋渦。武林,這個他曾經在山上聽聞、在襄陽略有接觸,卻始終未曾深入瞭解的世界,此刻,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向他敞開了大門。是福是禍?李尋望著眼前這些恭敬中帶著急切的麵孔,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疲倦和預感——短暫的安寧,似乎又要結束了。